第9章
刘忠楞住。
乱嚼舌根、造谣言,谁?
刘强勇昨晚带人去捉奸,陈默住在田白桃家的消息,是别人说的。
但决定是他亲自下的,以为能就此解决对方,抓起来关上几年,没想到又被巧妙化解。
他不是傻子,听出陈默可能在指桑骂槐。
“嘴长在他们身上,还能缝上不成?再说了,那么容易找到源头,谁还会乱说,你别乱来,严打没过去几年,说不上啥时候有第二次,碰上了,容易把你当流氓团伙抓起来。”
掰开他的手,刘忠重新坐下来剁野菜,力道、速度都比刚才更甚。
陈默竖起大拇指:“要不咋说刘叔是村长呢,思想觉悟比我高,行,听刘叔的,放他们一马。”
刘忠嘴角抽搐,真恨不得把对方剁吧剁吧喂鸭子。
原来挺木讷的人,什么时候变得滑不溜丢,让他无处下手。
“别给我戴高帽,你和田白桃怎么回事?”
“害,还不是钱闹的,我办个补习班,挣了点钱,然后就跟爸妈闹掰了,没地方去,正好田白桃奶奶家有空屋……”
“挣钱是好事啊,你怎么……”
刘忠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看了陈默一眼,把后半句咽回去。
陈默心里门儿清。
刘忠想问的是:你怎么跟你爹闹掰的?
但这话不能问,问了,就等于承认他关心陈家的家务事。
一个村长,管别人家父子吵架,太多管闲事。
更何况,陈默跟家里闹翻,根子上是因为上大学那事,他给陈家承诺了好处。
眼看那事要黄,陈家想别处找补,才闹这一出。
追问下去,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陈默也不接茬,自己把话头圆过去:“我爸妈那脾气您也知道,觉得我翅膀硬了,不听话了,三句话不对付就摔东西,我气不过,摔门走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懊悔:“现在想想,不值当的。”
菜刀在木墩上笃笃笃地响,刘忠忽然问:“你那个补习班,一个月能挣多少?”
来了,陈默等的就是这句。
他没瞒着:“目前一天四十,这个暑假能把大学学费攒出来,本来打算过几天提着礼物上门,可昨晚……”
“我知道自己空着手来,刘叔也是欢迎的,怪我死要面子,结果闹成现在这样,唉。”
一天四十?!!
他当村长,一个月补贴十二块,年底再分点粮食,撑死了百来块。
这小子一个暑假,顶他小半年。
当然了,刘忠不靠补贴过日子,算上外捞,对方那点钱不算什么。
但以陈默的年纪,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陈默是自己亲儿子该有多好!
他开始改变想法,决定采取怀柔政策。
“娃子,你有多少钱,叔不在乎,叔在乎的是你以后不能辜负我女儿,可你气不顺就离家出走,让我怎么放心。”
“叔,我说再多都是空谈,事儿上见,看我对秀英好不好就完了,对了,秀英呢?”
刘忠目光警惕:“问她干什么?我这关不算过呢。”
“当面道歉啊。”
陈默一脸诚恳:“顺便,您给做个见证,监督我的一言一行,证明我对秀英的承诺不是哄人,是真心的。”
“下地了,地里草长得疯,跟她妈一起薅草。”
这几天,刘忠劝过无数次。
不知道这小子给灌了什么迷魂汤,女儿一直不愿意改口。
不然早把陈默送笆篱子蹲着了。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刘秀英喊声传过来。
“陈默!我没下地,我在家。”
挣脱开刘母,刘秀英从屋里跑出来,扎进陈默怀里。
刘忠见状,脸黑如锅底。
他被妻女气得上不来气,一个个的,不是拦不住,就是送上门。
“陈默,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不管你挣多少钱,就算跟着你过苦日子,我也愿意,别听我爸的。”
刘忠捂着心口,眼前一黑。
“他爹,你没事吧?”
刘母咋咋呼呼冲过来,被刘忠甩手推一个踉跄。
刘忠铁青着脸:“刘秀英!你说的什么话,我为你着想成罪人了呗?”
“爸!我跟陈默过日子,又不是你跟他过,啥事都要管一管,烦不烦。”
“秀英,不能这么跟刘叔说话。”
不等刘忠有反应,陈默先行开口训斥。
无视她的委屈,他笑着说:“叔,婶,秀英可能没转过弯,你们不好说她,我劝劝她。”
说完,他拉着刘秀英进屋,锁门。
刘秀英眼眶红红的,仰着脸看他,目光里满是委屈和倔强。
“你刚才为什么凶我?”
陈默没回答,而是告诉她:“田白桃喜欢我,很喜欢。”
刘秀英愣住:“你说什么?”
“田白桃喜欢我。”
陈默重复一遍,认真道:“只要我点头,她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她比你更爱我。”
“所以,那天跟我说的话,说喜欢我,都是骗人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拉你进苞米地,是要陷害你?”
陈默摇头:“秀英,我发自内心的喜欢你。”
“那为什么……”
“因为从你身上,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陈默打断她,刻意引导说:“你爸想害我,你向着我,不仅不能让他放弃害我,只会变得更恨我。”
“向不向着你,我爸都不会放弃的,我哥比我重要多了。”
陈默再次打断道:“你不用考虑这些,听我安排,我有办法,否则再喜欢你,却看不到未来,我只能跟田白桃在一起,她什么都听我的。”
刘秀英慌了,泪水止不住。
“你吓唬我的对不对,你说过喜欢我的,你不能跟田白桃好,不能……”
她感觉天塌了,自己第一次给出去,却连着落都不一定有。
她不接受!
“憋回去!哭什么哭!”
陈默低喝,在她强行收住眼泪后,叹气说。
“你爸要害我,我们是仇人,但我太喜欢你了,喜欢上仇人的女儿,你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可你不仅不理解我,还由着性子瞎胡闹,凭白增添我们在一起的阻力,你到底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