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田白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低头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轻点一下头。
陈默大喜所望,起身拉了灯绳,屋里顿时暗下来。
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彼此轮廓。
黑暗之中,他顿时把先前承诺抛在脑后。
田白桃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扣住后脑勺。
她整个人僵了一瞬,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又没舍得用力。
“你说不做别的事……”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有些像撒娇。
陈默说话含糊不清:“我太喜欢你了,真的好喜欢你。”
田白桃咬牙:“陈默,你混蛋!”
“嗯,我是混蛋。”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田白桃就醒了。
缩在陈默怀里,感受他的温度,她的脸色浮现嫣红。
她小心翼翼抬起抽身,怕惊醒对方,轻手轻脚下了炕。
一只脚刚伸进鞋里,身后便传来一声呓语。
田白桃身子一僵,回头发现陈默不知何时醒了,正撑着头看她。
“起这么早?再睡会。”
“天亮了,该生火做饭了,奶奶一会儿该醒了。”
田白桃脸更红了,下意识拢了拢身上滑落的衣襟。
陈默伸出手,一把将她重新拽回炕上。
田白桃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她不敢动,耳朵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想起昨晚的荒唐,想起他那些混账话和不容拒绝,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恼意,只有甜蜜的安稳。
仰头在他脸上亲一下,田白桃挣脱开。
“我去做饭,你多睡会儿。”
她逃出去,添柴、舀水、洗米,动作比往日慢了些, 也做得一丝不苟。
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
脚步很轻,奶奶从她手里抢过洗菜盆。
“去去去,灶上的事我来,你陪那小子说说话去。”
田白桃愣了一下:“奶,你起这么早?”
“人老了,觉少,再说了,昨晚那阵仗,狗叫成那样,我一直没睡着。”
田白桃抿了抿嘴,脸腾一下红了。
奶奶说的应该是刘强勇带人来闹,她却不由往后半夜想,自己被陈默欺负那阵。
她咬牙忍着,终于还是没控制住,喉咙里挤出轻哼。
奶奶一定听到了。
田白桃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灶膛里。
可奶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洗菜盆往灶台上一搁,仔细洗着青菜。
或许察觉到她的异常,奶奶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
田白桃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开口:“奶,我……我去叫陈默起……”
奶奶慢悠悠地掰开一根豆角:“急什么,让他多躺会儿,昨晚折腾那么久,够累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田白桃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子。
奶奶果然听到了。
“奶!你说什么呢!”
她羞得跺脚。
“我说刘强勇那帮人把他折腾起来,够累的,你想到哪去了?”
奶奶一脸无辜,把豆角丢进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田白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堵得死死的。
奶奶嘿嘿笑了两声,露出缺了大半口的牙床,笑容里带着促狭,心照不宣。
“行了,别杵这儿了,去,再眯会儿,饭好了叫你们。”
她拿沾了水的手指点了一下田白桃的额头。
田白桃如蒙大赦,转身就往西屋走。
陈默已经起了,正坐在炕沿上穿鞋。
见她进来,抬头笑了一下:“奶奶说什么了?”
“说你不是本分人。”
陈默一愣,随即笑了:“奶奶说得对。”
田白桃走过去,抬手便打。
嬉笑受着捶打,陈默一把攥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
田白桃没站稳,整个人半跪半趴在他腿上。
眼睛下意识看向某处,她霎时间脸蛋烧透了。
她挣扎要起身,却被陈默控制住。
“放手!奶奶在外面!”
“门掩着呢。”
“掩着也不行。”
陈默低头看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垂滑到微微敞开的领口。
火气往上窜,他强行忍住,松开手。
田白桃立刻弹起来,退后两步,拿手背蹭了蹭发烫的脸颊。
“陈默,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你打我,我总得有个回应。”
“那你回应的方式就是耍流氓?”
“你是我媳妇,不算耍流氓。”
田白桃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了,争不过,而且越争他越来劲。
早饭时,陈默跟个没事人一样,该说笑说笑。
吃过饭,打水擦擦身体,换一身干净衣服。
把脏衣服泡进盆里,他对田白桃说:“放着,我一会儿回来自己洗。”
“你要去哪?”
陈默叹气:“去找刘忠,他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着被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我跟你去。”
陈默按住她:“你去反而给我添乱,放宽心,我不会有事。”
安抚好田白桃,他大步出门。
刚从屋里探出头,他就看见院墙后,缩回去一个脑袋。
陈默大踏步,几秒钟冲出远门,伸手抄住猫着腰的陈强。
后领子一紧,陈强整个人被提溜起来。
“哎哎哎!哥!哥!别动手!”
陈默把他往墙上一按:“你蹲这儿干什么?”
“我、我路过……”
“你家在村西头,这是村东,你路过?”
陈强脸色发苦:“哥,先放开我行么。”
陈默松手,陈强眼珠子转了两转:“爹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哥,你真要分家?”
“不是分家,那里本来就不是我家,回去告诉他们,小心思收一收,否则……”
他没继续说下去,相信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陈默来到这个世界,只求财,但要是把他惹急了,也不介意发狠玩玩。
陈强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撒腿跑了。
——
刘家湾村东头,刘忠家。
三间大瓦房,清一色红砖,院墙是青砖垒的,比村里其他人家高出一截。
当了十几年村长,刘忠可没少捞。
陈默到的时候,对方正坐在槐树底下剁野菜。
他在脸上抹一把,瞬间换成一副苦闷、悔恨的神情。
“刘叔。”
刘忠头也没抬:“你来干什么?”
“负荆请罪,我做错事,让秀英和你们担心了,要打要骂随便您,我绝对不吭一声。”
陈默痛心疾首,硬挤出几滴眼泪。
顿了顿,他补一句:“不过您也别打太狠。”
刘忠手里的菜刀停了。
要说他可不像刘强勇那般好糊弄,而且他看着陈默长大,真动手打两下,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可听到让自己别打太狠,顿时气笑了。
他哼一声道:“负荆请罪?荆呢?跟我这演苦肉计,还不想挨打,拿我开涮呢?”
“没有没有。”
陈默抓起他一条胳膊,往自己身上凑。
“刘叔您打,使劲打!给我留一口气就行,好让我有力气找其他人算账,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乱嚼舌根,造我的谣言,我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