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躲是躲不开了,陈默急忙套件衣服冲到门口,顺便抄起墙边的折凳壮胆。
他挥手示意田白桃回屋去。
田白桃拼命摇头,门外四五个人,她害怕对方受伤,多个人多个照应。
刘家湾村的狗,此起彼伏狂吠起来,陈默知道拖不得了。
把田白桃拉到背后,他伸手打开门栓。
门一打开,刘强勇伙同四个人鱼贯冲进来。
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五条手电筒光带齐刷刷打过来,照在两人脸上。
陈默抬手遮挡:“大半夜的不睡觉,什么事?”
“什么事?你心里没数?”
刘强勇往前逼了一步,手指戳过来:“捉奸!你们是什么关系?说!”
陈默分毫不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他笑着,语气带着冷意:“捉谁的奸?没凭没据的事,小心祸从口出。”
“少他妈装蒜!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睡在一个被窝,你跟我说没关系?”
说着,他拽着陈默就往西屋拖。
身后几个人跟着推,连推带搡。
被裹带着,陈默踉跄两步,左脚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
他没挣扎,还不到时候。
刘强勇一脚踹开门,手电筒光扫进去。
见到炕上只有一床被子,他不死心把整间屋子扫了几遍。
屋里连柜子都没有,根本藏不住第二张被子,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就一个人的铺盖……”
“闭嘴!”
刘强勇回头瞪了一眼。
他自己心里清楚,但不想灰溜溜退走。
眼睛转了两转,他抓起被子深吸一口,顿时目光发亮。
“这被子上,有女人味儿,你们也闻闻。”
刘强勇把被子举起来,脸上露出猎人发现猎物的欣喜。
等所有人闻过一遍,他把被子怼到陈默脸上。
“这就是证据,还想狡辩吗?”
陈默身子后仰躲开:“你再闻闻自己手抓过的地方,也能闻到你的味儿,难道你和我也有奸情?”
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
“噗!”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刘强勇身后那四个人,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笑什么笑!都他妈给我闭嘴!”
笑声反而更大了。
赵大金笑得最放肆,弯着腰,手电筒都拿不稳了,光柱在地上乱晃。
“勇哥,你刚才还摸人家门框了呢,是不是也跟门框有奸情?”
“赵大金!”
“我错了勇哥,我不说了……”
刘强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知道自己被将了一军。
这时有人提醒:“勇哥,别听他扯淡,被子上的女人味儿不止一处。”
对啊!
刘强勇眼前一亮,调转位置重新闻一遍,还让其他人也跟着确认一遍。
他又恢复得意,被子举到陈默面前,等对方解释。
陈默心里有了数,刘强勇为了上大学想害他,但基本的道理还能讲。
这就好办了。
“白天被子拿出晒过,田白桃帮我抱着收回来,沾到她的味道很合理。”
脸上表情再次僵住,刘强勇处在情绪失控边缘。
几次三番被驳回来,他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陈默见状,忽然声音放软:“秀英是你亲妹妹,我知道你在心疼她,心里不踏实,想给她出头,我都能理解。”
“可我和田白桃清清白白,我跟家里闹矛盾,没地方去,她收留我,就这么点事。”
“其实也怪我,自尊心作祟,不想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看中刘叔是村长,才跟秀英好,所以没去找她,让你们误会了,你打我一顿吧,这顿打活该。”
这话说完,屋里忽然安静了。
刘强勇举着被子的手,慢慢放下来。
他盯着陈默看着,眼神里的凶光一点一点褪下去。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他妈……”
骂了半句,他没骂下去。
你打他,他认了,你反而成了欺负人。
不打他,今晚这趟就白来了,灰溜溜走人。
赵大金在旁边察言观色,适时插了一嘴:“勇哥,要不……算了?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是啊勇哥,大半夜的,明天还得下地呢。”
刘强勇没吭声,把被子往炕上一摔,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陈默!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妹妹……”
他没说完,抬脚迈出门槛,消失在夜色里。
剩下四个人互相看了看,赵大金冲陈默咧嘴一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小跑着追上去。
脚步声远了,狗又叫了几声,也消停了。
陈默把门栓插上,折凳靠回墙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得亏来的是刘强勇,能忽悠住,他爹找来只会更难缠。
回过头,田白桃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
“你都跟刘秀英好上了,为什么还说喜欢我?”
这个问题,陈默早就想好说辞,他反问。
“你觉得我跟她平时接触多吗?”
田白桃摇头。
拉着她到西屋,坐在炕沿上,他叹一口气。
“刘秀英爸是村长,本以为她不会喜欢我,可前几天她硬把我拽进苞米地,又正好被她爸撞见。”
“怎么可能?刚好就被村长碰见?”
“就是这么巧,我没办法,只能说我们在处对象,不然刘忠就要报警把我抓起来,告一个流氓罪,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田白桃惊呼,眉头拧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拖着,刘秀英那边我应付得来,哄一哄就过去了。”
“哄她?那我呢?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陈默抱住她:“我知道对你不公平,但只有解决和她的事,才能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田白桃哭出来:“万一解决不了呢?”
声音很小,像是只哭给他一个人听。
下巴抵在她头顶,陈默轻声说:“带你走,去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算东躲西藏,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田白桃愣住,然后破涕为笑。
笑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拿拳头捶他一下:“你哄我,我才不跟你私奔,我要陪着奶奶。”
陈默抓住她的手:“我认真的,我们把奶奶也带上,我发誓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田白桃脑袋轻点,这话她信。
只是纠结对方刘秀英的事,到底怎么收场。
抽回手,用衣袖把脸上泪水蹭干净,她吸吸鼻子。
“刚才干嘛让他打你?要是真动手,你会受伤的。”
“他打不下来的,刘强勇没那么硬气,真想动手,进门就打我了。”
陈默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轻松。
占用他的名字、身份上大学,除非一棍子把他打死,小打小闹根本派不上用场。
所以之前策反刘秀英后,刘忠就拿他没有办法。
村长这种小官,压不死人,却又让对方做事有所顾忌。
田白桃小声说:“你胆子真大。”
陈默试探道:“其实我胆子很小的,你摸摸我后背,都湿透了,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好么?”
不等田白桃回答,他接着补充说:“我睡不着,就是觉得抱着你特别安心,不会对你做别的事,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