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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总,回公馆?"

"去鎏金。"

沈倦之又解开一颗衬衫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锁骨,"别跟着我。"

"是。"

---

鎏金的包厢在二楼尽头,名字叫"听松",其实也听不见松,只能听见楼下酒吧区传来的爵士乐。

沈倦之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了。

烟雾缭绕,酒气弥漫。

"哟,稀客啊。"

顾衍歪在沙发里,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领口敞着,露出一片线条分明的胸膛。

手里捏着个水晶杯,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啊晃的,他生得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在放电。

"倦哥!"

周叙看见沈倦之,把话筒一扔,"来来来,就等你了。"

沈倦之没理他,径直走到吧台边,从冰桶里拎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烧过喉咙,辣得他眯了眯眼。

"我操。"

周叙瞪大眼睛,"倦哥,你当喝水呢?"

沈倦之放下酒瓶,没坐沙发,而是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一条腿踩在地上,另一条腿随意地搭着。

包厢里灯光昏暗,五颜六色的射灯在他脸上扫来扫去,看不清表情。

顾衍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行了。"

顾衍用脚踢了踢江让,"别看了,你老婆催命呢?"

"哎……"

江让苦着脸,"我老婆说八点前不回去,就锁门。"

"谁让你当年死乞白赖要娶人家。" 顾衍之嗤笑,"活该。"

"你懂个屁。"

江让收起手机,端起酒杯,"这叫甜蜜的负担。你们这种单身狗,体会不了。"

周叙在旁边起哄:"江让,你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啊,是不是上次兄弟聚会你提前溜了,回去交公粮交到位了,腰杆硬了?"

"那必须的。"

江让一脸得意,"我跟你们说,结婚还是有好处的。起码晚上回家,有人给你留灯,有人给你热汤,有人——"

"有人管你喝酒,有人查你手机,有人规定你必须几点到家。"

顾衍懒洋洋地接话,"江让,你这日子过得,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

江让哼了一声,"这叫家的温暖。你们啊,就是嫉妒。"

沈倦之坐在吧台边,又灌了一口酒,还是没说话。

周叙凑过来,打量沈倦之:"倦哥,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沈倦之声音淡淡的。

"那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周叙挠挠头,看向顾衍:"衍狗,你看倦哥这是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顾衍没急着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目光落在沈倦之身上,从上扫到下。

顾衍嘴角一勾,开口:"白月光回来了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

周叙一脸懵逼:"什么白月光?"

江让也抬起头:"什么?"

沈倦之捏着酒瓶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顾衍之:"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顾衍挑眉,"沈倦之,咱俩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你今天这副德行,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那位?"

周叙更懵了,"哪位?"

顾衍没理他,而是盯着沈倦之,一字一顿:"温以宁,来京市了,对吧?"

这个名字像是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沈倦之没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那口酒灌得有点猛,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耳尖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

"我操。"

周叙瞪大眼睛,"温以宁?就是倦哥当年在棠溪镇那个?"

"除了她还有谁。"

顾衍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沙发背上,"能让咱们沈总失魂落魄的,从古至今就那一个。"

江让也来了兴趣:"顾衍,我记得你见过那姑娘?真有那么好看?"

"见过。"

顾衍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何止见过,当年我去棠溪镇看倦之,第一眼看见她,还以为是哪个剧组来取景的女明星。那长相……"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怎么说呢,漂亮到让人一眼难忘。她一出现,就感觉连天地都失了色,周围全成了背景板。"

"这么夸张?"

"夸张?"

顾衍嗤笑,"我顾衍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温以宁不一样,那种漂亮是……"

他皱了皱眉,词穷了。

"是仙气……"

“对,仙气 !”

他说,"干干净净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你站在她面前,会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脏。"

周叙和江让面面相觑。

他们也认识沈倦之这么多年了,只知道他十五岁那年被家里发配到棠溪镇,待了三年。

回来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规规矩矩上学,后来接手家族生意,一路杀伐决断,成了今天这个沈氏集团的总裁。

"所以…"

"倦哥今天见到她了?"

沈倦之还是没说话。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握着那瓶伏特加,瓶身已经空了一半。

"见到了。"

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她连话都不想跟我说。"

"诶,她那个闺蜜,叫林知遥的,是不是也来了?"

沈倦之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上周。"

顾衍之扯了扯嘴角,"我在国贸看见她了。我猜她既然在,温以宁肯定也在。"

林知遥……

那个在棠溪镇的夏天,穿着白T恤和牛仔短裤,笑得一脸张扬的女孩。

她站在温以宁身边,像一团热烈的火,而他顾衍,从来都是飞蛾扑火的那一个。

他当时确实动心了。

或者说,是一见钟情。

可动心归动心,现实归现实。

他是顾家独子,以后要娶的,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女,林知遥那种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玩玩可以,认真就是傻了。

所以他没追。

或者说,追了几天,觉得没意思,就撤了。

回京市后,他身边的女人也没断过,走马灯似的换。

可有时候半夜醒来吧,看着身边陌生的脸,也总会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缺了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顾衍向来神经大条,从不为难自己。

他想的也很清楚,25岁的时候家里肯定会安排他联姻,他没有选择也不能选择,所以趁着现在还有几年时间,他可以再多玩玩。

顾衍之收回心神,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你们是没见过啊,当年倦之追她的时候,那叫一个疯。”

“天天逃课去人家学校门口蹲着,送奶茶、送早餐、送围巾,就差把自己打包送过去了。”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跟我炫耀,说'那是他媳妇儿',那嘴脸啧啧。"

"滚 !"

沈倦之开口,"谁让你提这些的?"

"哟,急了?"

"沈倦之,你也有今天啊。”

“当年是谁说的,'我沈倦之这辈子就栽她一个人手里,乐意'?现在人家回来了,你怎么一副被霜打了的茄子样?"

沈倦之没说话,抬手又灌了一口酒。

酒太烈,烧得他眼眶有些发热了。

"她不要我了……"

"她早就不要我了。"

周叙和江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虽然也认识了沈倦之这么多年,但他们的家世是远不如沈家和顾家的,所以在沈倦之和顾衍身边,他们习惯了伏低做小,关系自不如沈倦之和顾衍两人之间亲近,就好像有一个隔阂一样。

"倦哥…"

周叙提议道,"要不……你去追回来?"

"怎么追?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就死缠烂打啊。"

江让出主意,"当年你怎么追的,现在就怎么追。送花、送饭、送温暖,女人都吃这套。"

"她不吃的。"

沈倦之摇头,"她要是吃这套,当年就不会……"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当年就不会什么?

不会在他最爱她的时候,突然消失。不会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断了所有联系。

沈倦之闭上眼,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

"算了。"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疏离,"不说这些了。喝酒。"

"对对对,喝酒。"

周叙赶紧打圆场,"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几个人又碰了杯,气氛稍微热络了一些。

江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我操,我老婆。不行,我得回去了,再晚真锁门了。"

"去吧去吧。"顾衍摆手,"妻管严。"

"什么妻管严。"

江让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一脸得意,"不好意思啊各位兄弟,家里妻女催得紧。跟你们这种没有家室的人,说不清楚。"

"滚蛋!"

周叙笑骂,"赶紧滚,别在这儿刺激我们。"

江让嘿嘿一笑,拍了拍沈倦之的肩膀:"倦哥,想开点。女人嘛,哄哄就好了。你当年能追到,现在也能。走了啊!"

他哼着小曲儿出了包厢,门一关,屋里又安静下来。

沈倦之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沙发,肩膀微微垮着。

那瓶伏特加已经空了,他随手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衍看着他,叹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吧台边,从冰桶里重新拿出一瓶酒,给自己和沈倦之都倒上。

"倦之。"

他靠在吧台边,"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不知道……"

"我怕了。"

顾衍挑眉:"你沈倦之也会怕?"

"怕……"

沈倦之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我怕再逼她,她就彻底消失了。就像五年前一样。"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当年在棠溪镇,沈倦之追温以宁时的样子。那时候的少年多张扬啊,染着一头金发,骑着机车,见谁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性。

可只要温以宁看他一眼,他就能从老虎变成猫,乖得不像话。

"那就慢慢来。"顾衍之说,"温水煮青蛙,懂不懂?"

沈倦之端起酒杯,和顾衍碰了一下。

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了。"

"她那个闺蜜,林知遥,现在干什么?"

沈倦之瞥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顾衍耸耸肩,“好歹当年也见过几次,怀怀旧嘛。”

“敬一敬我逝去的青春。”

——

苏苏 :大家放心,就emo这么一章,久别重逢的第一次对话,实在是把我们倦哥打压到了,放心吧,明天就满血复活了 ៷>ᴗ<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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