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男人柔声哄道:
“听话,穿衣…”
“我带你去找大夫。”
语罢,他转身去取榻边散落的衣物。
就在松手转身的一瞬空隙,叶知暖不满于失了倚靠,竟循着那点冷冽气息,不管不顾地自后攀附上来。
手臂软软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滚烫的脸颊贴上男人紧绷的脊背。
裴戟动作骤然僵住。
他不能挣,怕她摔着。
进退维谷间,只能用手完全掌住那截柔若无骨的纤腰,顺势转身,自己先坐到了软榻上。
而后借着旋身的惯性将她轻轻一带,叶知暖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整个人向前栽去,正俯落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唔…帮帮我…”
叶知暖眼尾泛红,珠泪盈睫,全然不知该如何纾解这灭顶的难受,只凭着本能,小脸不住的往他颈侧微凉的肌肤上厮磨。
罗裙虽整,可身前那件樱草色的小衣仅靠颈后一根纤细的系带勉强维系,虚虚掩着心口起伏的莹白。
掌心传来的柔嫩与滚烫令裴戟指尖微蜷,倏然移开了手掌。
没有了大掌的束缚,那截纤腰便得寸进尺,隔着衣料,彻底紧贴了上来。
虚扶在她身侧的手腕上,那串乌木佛珠色泽沉静,紧贴着男人皮肤下凸起的脉络。
裴戟紧皱着眉转过去头,迅疾地扯过滑落在榻上的衣物,将那副他不可直视的春光严严裹住。
满室寂静,只余她难耐的轻蹭,生涩又无助。
裴戟薄唇紧抿,指骨收紧,喉结无声滚动。
他知晓她是中了秘香,是那惑人心神的香气在作祟。
可他不曾闻香,却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知道,那是欲。
如若他与她只是寻常男女,
他的“情动”尚可被世俗与戒律默许。
可他不是。
他是她的夫子,当如明月悬空,澄辉朗照。
他是她的夫兄,他年长她十载,长幼伦常,天堑横亘。
这样的“情动”便不是欲。
是妄。
是孽。
叶知暖迷蒙间抬眼,撞进一片深沉的阴影里,视线堪堪聚焦,落在男人汗湿的眉骨,紧抿的薄唇。
是裴戟。
是她隔了两世都想要攥住的夫子。
不!
是夫君。
她只要他做自己的夫君。
念头与药力一同烧穿了理智,她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含糊地唤了出来:
“夫…夫君…”
她很委屈,撒着娇央求他。
“…夫君,抱我……”
上一世他都不曾抱过她,这一世里,她希望他能够多抱抱自己。
“…求你…抱我…”
“…抱抱我…好么…”
叶知暖轻啼不已,睫羽轻颤,泪光盈然。
裴戟怔愣一瞬,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沉冷问她:
“我是谁?”
“叶知暖,看清楚,我是谁?”
“夫、夫君……”她全然不懂他话里的警示,药力的作用,加上自己两世倾心之人就在眼前,她本能地凑上去,想要亲吻男人紧抿的唇。
裴戟偏过头,那滚烫柔软的触感擦着他的下颌掠过。
他明知她中了秘香,昏沉中将他错认成裴鹤安,也是情理之中。
可心底那股涩意来得猝不及防。
裴戟眼底漫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虚扶在叶知暖身侧的手掌骤然收紧,扣住那截柔软腰肢,将她整个腰身向上抬高了半寸,惩罚似的隔开了她的不安分。
“呜……”
骤然落空的渴望令叶知暖难耐地晃着身子,泪水簌簌滚落,拳头无助地捶打在他胸前。
“…你…你不帮我…”
“你还…欺负我……”
小姑娘眼睫凝着细碎的泪,额角的薄汗顺着光洁的下颌滑落,那张泛红的小脸透出几分濒临破碎的狼狈。
她难耐,委屈,无措,意识涣散,胡言乱语。
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
裴戟垂眸望着,心尖被揪紧,终究是硬不下心肠。
他喉结滚动,缓缓将那悬空的腰肢放下,让她重新伏回自己怀中。
身体重新寻回慰藉的刹那,叶知暖温热的唇瓣毫无章法地贴上他颈侧的肌肤,随即,狠狠咬了下去!
裴戟身体骤然绷紧,唯有掌在她腰后的大掌,依旧稳稳地托着。
渐渐地,那咬在颈侧的力道越来越轻,叶知暖的脑袋一歪,彻底昏睡在他怀里。
男人缓缓抬手,替她轻轻抚开沾在颊边汗湿的鬓发。
怀中的人即使在昏迷中,也偶尔委屈地抽噎一下,身体因残余的药效和极度的疲惫,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
——
老夫人得知儿媳找了位老嬷嬷来给孙媳验身,心下虽是颇有微词,但人既已来了,想着验明白也无甚坏处,便也没说什么。
并非她不看重女子清白,而是对这刚进门的孙媳生出了一种怜意。
因为她自己也曾于年少时遭逢险境,那时的国公爷未曾有过半分猜疑,唯有全然的庇护与疼惜。
虽两者境况不尽相同,可她这个孙子,却是半点没有承袭他祖父那如山岳般的可靠风骨。
老夫人膝下共有两子三女,长子裴执慎,次子裴执钧,三个女儿亦早已出阁,各自成家。
只是两个儿子皆是资质平平,无甚显赫功绩,老国公爷故去后,长子降等承袭,曾经煊赫一时的国公府,便成了如今的承安侯府。
若非十年前,少年恩科夺魁的裴戟认祖归宗,而后凭一己之力官至少傅,位列次辅,这日渐式微的承安侯府,怕是早已在京城迭起的煊赫新贵中,黯淡无光了。
孙氏陪着老夫人叙了会儿家常,心下想着那老嬷嬷应当已经得手,眉目间不由松快了几分。
没过多时,果然见方嬷嬷引着人入了正堂。
“老奴给老夫人请安,给侯夫人请安。”
毕竟是宫里熬出来的人,那老嬷嬷面上礼数周全,瞧不出一丝异样。
孙氏见了方嬷嬷递来的眼色,知道事已办妥,最后那点隐约的不安也落了地。
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老夫人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垂着眼,也没做什么回应。
孙氏见状,接过话头,声音端稳地吩咐道:“辛苦嬷嬷走一趟,当着老夫人的面,嬷嬷查验得如何,且如实回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