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毅拥着怀中痛哭的佳人，心中骤然恍然。
古时女子，最重名节清白，往往视之重于性命。
更何况她乃是有夫之妇，恪守妇德、谨遵礼教。
昨夜自己醉酒莽撞，强行将她拉入小院，毁她清白。
可这张贞娘心地太过良善！
一夜缠绵，她从未真心怨怪，临别尚且温顺温柔，只默默将所有委屈、耻辱独自咽下，宁可自了残生，也不愿怪他半句。
一念至此，楚毅心底大为触动。
这般貌美温婉、心善纯粹的女子，实在难得。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住，语气郑重诚恳：
“娘子，你若肯信我，我便娶你为妻，此生余生，护你周全、待你极好，绝不负你。”
张贞娘浑身猛地一震，泪眼婆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她从未想过，这一夜荒唐的陌路之人，竟会愿为自己担下所有罪责。
楚毅心知，若不给她一份念想、一个盼头，自己一旦离去，这烈性女子必定再次寻死。
唯有许她余生承诺，才能断了她的轻生之念。
他缓声再问：
“我与你素未谋面，尚且不知你名姓。我名楚毅，娘子唤何名字？”
张贞娘依偎在他怀中，抽泣轻声应答：
“奴家名唤张贞娘，我家官人，乃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
“八十万禁军教头？！”
楚毅神色剧变，猛地将她扶起，定定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
“你家官人可是豹子头——林冲？！”
张贞娘见他神色凝重惊骇，不由得心头茫然，轻轻点头：
“正是。公子认得我家官人？”
这一刻，楚毅只觉头皮发麻，心头瞬间涌上大祸临头之感。
他熟读《水浒》，最是敬佩林冲一身本领。
世人皆说林冲懦弱隐忍，那是对着权贵朝堂才有的样子。
在寻常江湖百姓眼中，那便是赫赫有名的豹子头，大宋一流顶尖的武道高手！
如今自己睡了他娘子，虽不是有意为之，但这种事谁还跟你讲理？
自己虽是现代全国武术冠军，可习得皆是竞技套路，算不得真功夫，落在此地，顶多是个三流武人。
若是真与林冲对上，根本走不过几个回合，必原地升天！
张贞娘瞧他久久不语、面色凝重，眼底悄然染上几分失落，低声问道：
“公子，你……可是怕了？”
楚毅回过神来，不敢欺瞒，伸手温柔抚过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坦诚道：
“我虽不识林冲本人，却久闻其威名。实不相瞒，我心中确实畏惧，我绝非他对手。”
见他坦荡直白，毫无虚伪遮掩，张贞娘心底反倒一暖。
她轻轻靠回他怀中，柔声宽慰：
“公子无需惊惧。昨夜之事，荒院无人知晓，你只管速速离去便可。奴家绝不怪你。”
话音落下，她眼中泪光闪烁，满是怅然：
“此生得遇公子，是奴家此生造化。今生无缘，若有来生，奴家必当好好伺候公子。”
说罢，她紧紧搂住楚毅腰身，万般不舍。
楚毅心中暗暗感慨，难怪贞娘昨夜那般失态沉溺。
林冲半生痴迷武学，一心练武修行，夫妻三载，相守寡淡，毫无温存情趣，成婚多年竟无一子。
想来便是这般缘故，才让她从未尝过男女温情，一朝得遇温存，便彻底动了真心。
他心中微动，再次抬手将她扶起，不等她反应，低头深情吻了上去。
张贞娘心中万般情绪交织，缓缓闭上双眼，温柔迎合。
温存过后，楚毅目光灼灼，认真开口：
“贞娘，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娘子。我带你远走高飞，此生护你，给你一世安稳幸福。”
张贞娘眼含热泪，默默抬手轻抚他的脸颊，眼底满是动容，却又藏着无尽顾虑。
楚毅看懂了她的迟疑，语气决绝：
“你若是怕前路艰难、无处可去，我便陪你一同赴死，今日便在此双双自缢，阴曹地府，做一对鸳鸯眷属，绝不分离！”
张贞娘被他一片赤诚彻底打动，泪眼朦胧，轻声问道：
“公子真的……不嫌弃奴家身已嫁人、不洁不贞？”
楚毅握紧她的手，字字恳切：
“我心悦之人是你，我只惜你的余生，从不计较你的过往！”
这般真挚直白的土味情话，落在封建礼教长大的张贞娘心中，早已击溃所有防备。她泪流满面，终是点头哽咽：
“可……普天之下，我们又能逃向何处？”
见她应允，楚毅心中大喜，当即沉声道：
“贞娘莫急，容我细细谋划出路。你只需记住，往后风雨，我与你同担，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万万不可再独自寻短见，抛下我一人！”
张贞娘感动得无以复加，连连点头，主动抬身吻上他的唇，温柔缱绻。
楚毅心中狂喜，万万没想到穿越大宋首日，便能得这般绝世佳人倾心相许，当真值了！
欢喜之余，他才猛然想起折返的初衷，顿时面露尴尬，讪讪开口：
“那个……娘子，我方才上街，才猛然想起，我初来此地，身无半分银钱，特折返回来取些碎银置办衣衫。”
张贞娘闻言，破涕为笑，眉眼含羞，伸手从枕边绣囊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这五两银子，足够你我各置一身衣衫，余下的且留着备用。”
楚毅笑着接过银子，低头又在她脸颊亲了一口，笑语温柔：
“娘子且安心等我回来。待我归来，我们便细细筹划去处，往后安家度日，你再为我生儿育女，相伴一生。”
张贞娘脸颊绯红，娇羞颔首：
“奴家……奴家等公子归来。”
楚毅起身，取下房梁上的腰带收好，缓步走出房门。
他并未即刻离去，心中依旧放心不下，唯恐自己走后，贞娘再次想不开寻短见。
于是悄悄绕至后窗，隐在暗处向内偷望。
只见屋内的张贞娘，脸上泪痕尽消，满是少女娇羞笑意，乖乖钻进被褥之中安歇，再无半分轻生之态。
楚毅伫立窗外观望片刻，确认无碍，这才彻底安心，转身迈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