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夜温存,辗转未歇。
张贞娘心底万般煎熬,一面暗自痛骂自己不知廉耻、背弃夫君,一面又沉沦在从未有过的缱绻滋味里,身不由己、本能沉溺。
她与林冲成婚三载,夫妻相处素来平淡寡淡,刻板无趣,半生恪守礼教,以为人世温存不过如此。
直至今夜遇上楚毅,方知男女情致,竟有这般酣畅痛快,三载夫妻情分,竟不及这荒唐一夜。
天色微亮,晨光透窗。
张贞娘软软窝在楚毅怀中,嗓音轻柔羞怯,低声央求:
“公子,劳你上街一趟,替奴家买一身衣衫回来。”
一夜酣畅过后,楚毅对穿越大宋一事,已然豁达不少。
既已至此,便暂且安身,日后再慢慢寻归现代的机缘便是。
他低头抬手,轻轻托起贞娘的下巴,俯身温柔吻了上去。
贞娘毫无半分抗拒,眉眼温顺,主动抬手迎合,软软依偎在他怀中。
楚毅意动,还想再续温存,贞娘却脸颊绯红,含羞轻轻将他推开,细声嗔道:
“公子,已是六度缠绵,如何还不知足?白日青天,实在羞人,今夜奴家再好好伺候你便是。”
楚毅瞧她温顺柔媚、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便不再强求。
他深知凡事贵在有度,一时尽兴不如朝夕温存。
他在贞娘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温声应道:
“好,都依你。我这便去给你置办衣衫,顺带带回早膳。”
说罢起身,在床角寻出自己的体恤长裤穿戴整齐,与贞娘道别。
张贞娘眉眼带笑,温柔抬手目送他离去,模样温婉可人。
可就在楚毅踏出房门、木门轻闭的刹那,她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敛去,满眼温柔化作彻骨悲凉。
她怔怔望着房门,喃喃低语,声若蚊蚋,满是凄怆:
“公子,今生无缘相伴,若有来生,奴家再好好伺候于你。”
话音未落,两行滚烫清泪滚滚滑落,打湿了枕衾。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勉强起身,腰间腹间一阵酸涩刺痛,忍不住轻呼一声,连忙伸手按住小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一夜荒唐,此刻余韵未消,连行路姿势都格外怪异。
贞娘强忍酸软,弯腰拾起满地被撕碎的破碎衣衫,一一收拢,坐回床边慢慢穿戴妥当。
衣衫破败不堪,堪堪遮住周身要害部位,勉强蔽体而已。
她望着身上残破衣物,凄然苦笑一声,起身挪到妆台前。
对着铜镜细细梳理满头乱发,淡淡匀了脂粉。
镜中佳人,鹅蛋俏脸,明眸长睫,肌肤莹白娇嫩,身姿丰盈绰约,依旧是绝世容貌。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脸颊,随后回身走到床榻边,俯身轻轻抚平凌乱的被褥,鼻尖深深吸气,贪恋地留存着楚毅留在床榻上的气息。
片刻之后,眼底最后一丝温存彻底消散,只剩一片死寂寒凉。
她移步房梁之下,踩上木凳,解下腰间丝绦,轻轻抛过房梁。
……
另一边,楚毅步履轻快,满心闲适地走出小院,直奔城中大街而去。
一路行来,沿途百姓尽数侧目,人人驻足打量。
只因他一身短袖长裤的怪异装束,在大宋街巷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离奇扎眼。
起初楚毅并未在意,只顾着四下观望,细细打量大宋街市的繁华喧嚣。
街边早点铺子热气袅袅,各式早点香气扑鼻,萦绕街巷,惹得他频频驻足观望。
可越往大街深处走,异样的目光便越多。
沿街男女老幼,皆如看稀奇走兽一般,对着他指指点点、嬉笑私语,不少妇人躲在巷口树后,掩嘴偷笑,窃窃议论。
这般被人当众围观嘲弄的滋味,实在难堪至极。
楚毅心中不耐,连忙加快脚步,一心只想寻到成衣铺子,速速买两身宋时衣衫换上,免得再遭人围观笑话。
可匆忙奔走间,他猛然心头一滞,骤然醒悟过来!
他是后世穿越而来,身无半分大宋铜钱碎银,空空两手,分文皆无!
“卧槽!忘了这茬!”
楚毅暗自懊恼,没古币银两,如何买衣买饭?
别无他法,只能折返回去,找方才的女子取些银钱。
被满街人指指点点、当做异类嘲弄的滋味实在难受,楚毅不敢多做停留,调转脚步,快步朝着小院方向飞奔折返。
屋内张贞娘方才将丝绦系在房梁之上,踏凳立定,正要含恨悬梁、一死了之。
忽闻院门外传来楚毅的呼喊:
“小娘子,我回来了!”
这一声来得突兀,张贞娘心头骤紧,方寸大乱。
脚下木凳猛地一晃,身子一歪,未曾挂颈,人便直直摔落在地。
只听屋内一声痛呼传出,楚毅刚至门口,心知不好,一脚踹开房门。
抬眼便见梁上悬着腰带,地上跌坐的张贞娘鬓发散乱、神色凄苦,瞬间便懂了她方才意欲寻短见。
他快步上前,俯身将人一把抱起。
张贞娘心中又悲又愤,一时失控,手脚并用地捶打挣扎,哭喊不止:
“你放开奴家!让奴家去死!”
楚毅任由她拳脚落在身上,分毫不躲,将她稳稳抱回床榻坐好,柔声询问:
“可有摔伤何处?”
“不要你管!你放手,让奴家死了干净!”
张贞娘哭得浑身颤抖,悲恸欲绝。
楚毅耐着性子温声安抚:
“娘子且冷静些,天大的难处,尽数说与我听,我定然护你、帮你。”
这话一出,彻底击溃了张贞娘最后的防线。
她双目通红,疯了一般抬手拍打楚毅胸膛,泣声控诉:
“都是你这贼子!是你玷污奴家、毁奴家清白!如今奴家身子不洁,有何颜面回见夫君、拜见家父!倒不如一死了之!呜呜!”
几番捶打,她再无力气挣扎,终是一头埋进楚毅怀中,放声痛哭。
一夜荒唐缱绻,夜深人静之时,她抛开礼教束缚,沉沦温存、贪恋滋味。
可一朝天明,理智归位,礼法缠身,看着失了贞洁的自己,只觉羞耻不堪、无地自容,半点不敢面对世人,更不敢面对身为禁军教头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