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厅里漆黑冷清，让他莫名心烦。
他刚准备回书房，视线扫过走廊，看见儿子陈宇的卧室门缝，透着灯光。
陈敬山脚步一顿。
想起陈宇近期频繁逃课、上课走神、成绩暴跌，心里瞬间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陈宇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专注盯着屏幕，指尖不停操作鼠标。屏幕上是复杂的三维建模线条，桌上摊着专业教程和笔记，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听到动静，陈宇抬头，神色冷淡，摘掉耳机。
“干嘛？”陈宇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陈敬山看着电脑界面，眉头紧锁：“这么晚不睡，就在搞这些？”
“我自学东西，有错？”陈宇反问。
“你初二最重要的是文化课！”陈敬山压着火气，“我收到你老师消息，你逃课、分心，成绩一路下滑，就是因为天天折腾这些和中考无关的东西？”
这话瞬间刺痛了陈宇。
他眼底瞬间染上戾气，语气愈发生硬：“在你们眼里，除了考试、考大学，其他全是没用的，是吧？”
“我逃课不是玩，我是在学我想学的！你们从来不管我喜欢什么，只看分数。你天天应酬、饭局、不着家，从来不管我怎么过，现在凭什么来管我？”
陈敬山被怼得一时失语。他骤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儿子。
他一直以为陈宇是叛逆贪玩、自甘堕落，没想到儿子所有的逃课和分心，都是在偷偷坚持自己的爱好。
可成年人的现实焦虑压过了愧疚。
“爱好不能当饭吃。”陈敬山声音疲惫，“你先把书读好，以后可以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大学，学你喜欢的专业！”
陈宇听完，只冷冷扯了下嘴角，满眼都是不相信和失望：“又是这句话，永远都是以后。”
父子二人短暂对峙，空气僵硬又冰冷。没有激烈争吵，却有着最深的隔阂与误解。
陈敬山身心俱疲，没有精力再争辩。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刚走出两步，侧边老人的房门忽然悄无声息拉开一条缝隙。
母亲李淑芳披着一件薄外套，佝偻着身子探出头来，“敬山，怎么这会儿才到家？外面饭局又喝酒了？”
老太太压低嗓音，脚步轻轻走到他身旁，抬手下意识凑近闻了闻。
“妈……我今天没喝酒！”陈敬山有些意外，没想到母亲还没入眠，连忙收敛脸上的烦闷，“你怎么也没睡？”
“我知道做生意身不由己，可身体是本钱啊。上次体检医生都说你各项指标不理想，总熬夜酗酒。男人到了四十岁，一定要开始养生了！”李淑芳低声叮嘱，语气满是长辈的忧心，“往后在外应酬能少喝就少喝点，家里一大家子人全都靠着你撑着，你要是垮了，孩子该怎么办。”
母亲的几句念叨没有一丝抱怨，字字皆是发自内心的惦念。
陈敬山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点点头轻声应下：“我记下了妈，往后我会留意身体，您早点回去歇息，夜里温差大，别着凉。”
老太太不舍地多看了他两眼，又再三嘱咐一番，这才缓缓退回房间，轻轻关上屋门。
简单洗漱之后，陈敬山回到书房的小床上躺下。
对于陈敬山来说，这段婚姻还在维系的唯一原因就是儿子陈宇的存在。儿子才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如果终止了这段婚姻，对于儿子来说是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