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霜月的目光如一道寒芒,在宋青山脸上扫了一会。
她生得端华清冷,一身道袍将身姿衬得挺拔出尘,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凛然气势,令人不敢轻易直视。
一股成熟风韵浑然天成,淡淡的幽香从她身上逸散开来,似是幽兰,又似霜梅,沁人心脾。
这老东西,宋青山心中暗骂,放着这等如花美眷不好生相待,却在外头拈花惹草,当真是瞎了眼。
"这当真是你自己的?"沈霜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是本人私人所用,让夫人见笑了。"
宋青山嘿嘿一笑,硬着头皮道,“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向济生堂询问,药坊的伙计可以作证,方才正是在下亲自去取的丹药。”
"拆开。"沈霜月淡淡道。
江鸿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干咳道:"霜月,此乃他人私物,随意拆看,于理不合,我等身为上层,当以身作则……"
"拆开。"沈霜月没有看他,只是将同样两个字又说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第一次更有分量。
江鸿嘴角微微抽动,最终将目光转向宋青山,眼神中蕴着无声的恳求与压迫,其中深意,已不言而喻。
宋青山低着头,心中飞速盘算。
他出身寒微,家中无门无派,全凭一己之力通过寻花镇的考核,才得以踏入这门槛。
初入官场,立足未稳,若此刻与执事长老交恶,往后的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可这口黑锅,实在扣得憋屈。以后在寻花镇上的名声不保啊。
罢了。
宋青山在心中叹了口气,将手中中的盒子取出,缓缓拆开封口。
油纸层层展开,一只小巧的瓷瓶出现在三人眼前。
瓷瓶通体雪白,瓶身上以朱砂小字写着五个字。
"九阳大补丸"
空气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霜月小嘴惊呼,脸色微微变了变,耳根羞红,不过还是迅速恢复如常,只是眉峰拢起一丝冷意。
宋青山强装镇定,将瓷瓶重新以油纸包好,塞回行囊,神情坦然得像是在收一包寻常茶叶。
江鸿站在一旁,面色微红,咳嗽了一声,望向别处。
"那狐狸精——"沈霜月转向江鸿,声音骤然低了几度,却比方才更冷。
"那孟凌烟,为何在你的静室之中?本座方才亲眼所见,她衣带尚未整理妥当。"
此言一出,廊道中的气氛顿时凝滞。
江鸿脸上的红色加深了几分,正欲开口,目光却又无声地滑向宋青山。
宋青山闻言,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是我?
他瞪大眼睛看向江鸿。
问老子?
老子如何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二人在静室之中逍遥快活,如今东窗事发,竟事事都往老子身上推?
此刻的宋青山,当真恨不得暴起一掌拍在这位大人的脸上。他已经替这位背了一次黑锅,如今竟还要再背第二次!
沈霜月背后乃是清平县高官撑腰,镇内势力深厚。
江鸿虽是执事长老,但话语权说到底仍在沈霜月之下。若今日之事当真捅破,江鸿的执事之位怕是难保。
“拼了!”宋青山心中发狠,牙关紧咬。
他出身微末,不过是凡俗农家子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才换来这一官一职。他本欲以此为跳板,在这寻花镇中谋得一席之地,将来或许能踏入更广阔的仕途。
若能借此机会交好这位大人,日后的官场中,便算有了靠山。
想到这里,宋青山闭了闭眼,做出了决定。
"沈夫人。"他上前半步,声音平稳。
"静室之中的事,与江长老无关。是在下鲁莽,与孟凌烟在内叙话,耽误了些时辰……本人知晓不妥,甘愿受罚。"
话音刚落,沈霜月的目光倏地锁在他脸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他看穿。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道:"你初入寻花镇第一日,便已如此大胆?"
话中带着三分讥诮,三分审视,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青山低头,没有辩解。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廊道中回荡。
沈霜月出手极快,一掌落在宋青山的面颊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这一巴掌打得宋青山脑袋有点晕乎,内心一阵屈辱和憋屈。
沈霜月?好好好,你成功激怒了一头雄狮,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会让你屈辱百倍千倍。
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老子苟住,总会等到那一天。
宋青山低下头,暗暗发狠。
沈霜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俯身,凑近他耳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你若是在骗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这小文员永远离不开柴火院。"
宋青山没有回头,只是平静道:"本人所言,句句属实。"
“宋青山,你太让我失望了。亏我这么器重你,真当我看走眼了。”
江鸿神情严肃,附和道,“你这是让整个寻花镇人民蒙羞!”
江鸿的语气带着滔天怒火,似乎宋青山做的事是大逆不道,伤天害理。
“江长老,我知错,还请长老和夫人网开一面。”宋青山低头认错道,眼角却面露狠光。
“哪有这么简单就想我放过你,这件事我会让人调查清楚。”沈霜月慢条斯理道,“如若有半分假话,我让你变成废人,一蹶不振!”
沈霜月几乎用嘴贴住宋青山的耳朵,薄薄的嘴唇,吐出淡淡的怡人香气,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宋青山短暂的忘记脸庞的火辣。
江鸿闻言色变,他也没想到这沈霜月竟会如此不依不饶。
“不必劳烦他人了,此事和江长老无关,是我与孟凌烟的私事。如果夫人信不过我,我可以当场证明!”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宋青山豁出去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大不了被逐出寻花镇。希望江鸿有心,能记住自己今天所做出的牺牲。
“你能证明?”沈霜月冷冷道,“你如何证明?”
“夫人!”江鸿连忙赔笑道,“或许他真能证明。他们之间的事,又何苦牵扯到你我夫妻的情分上呢?”
“在下真能证明。”宋青山语气忽然变得极为笃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凌然。
“若是不能证明,在下便当着夫人的面,磕头谢罪,绝无怨言!”
事到如今,他已无路可退。唯一的法子,便是将错就错,与那孟凌烟扯上关系,以此证明二人之间的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