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成的话音刚落,他手下的警员立刻附和道。
“是啊,张队说得对!”
“这案子我看八九不离十就是情杀或者仇杀!”
“王真儿嫌疑最大,先把她抓回来审!不信她不招!”
另一个警员也发表意见。
“我觉得也不一定就是王真儿,她们宿舍不是还有其他人吗?是不是也该查查?”
“还有死者的那些追求者,俗话说得好,得不到就毁掉嘛!”
“为爱痴狂的舔狗多了去了,这种人最容易走极端!”
“对对对,查查那些追求者!”
会议室里顿时又变得嘈杂起来。
曾可抬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
曾可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陆离身上。
“陆老师,你继续说。”
陆老师?
会议室里,所有年轻警员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们没听错吧?
他们那个在局里人称“曾阎王”的队长,竟然管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的学生叫“老师”?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张成的眼角也狠狠抽动了一下。
“队长……”
张成忍不住开口,想说点什么。
陆离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各位的分析,听起来都很有道理。”
“但恕我直言,这些都只是建立在‘如果’之上的凭空臆测。”
“如果王真儿真的恨她入骨。”
“如果凶手真的是因爱生恨的追求者。”
“如果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处理现场。”
“办案,不是玩狼人杀,不能靠贴脸发言和主观臆断。”
“凭空臆测?”
张成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我们是凭空臆测?”
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指着白板上的名字,几乎是吼了出来。
“王真儿跟死者有激烈争吵,还说过‘想让她消失’这种话,这是不是动机?”
“她是死者室友,宿舍里除了她们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柳茹下药?这是不是条件?”
“我们根据线索锁定嫌疑人,准备传唤审问,这叫凭空臆测?”
张成越说越激动,脖子都涨红了。
“小子,我不管你跟曾队是什么关系,这里是刑警队,是办案现场!”
“你这不叫分析,你这叫狂妄!”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曾可刚想开口训斥张成。
陆离却笑了。
他伸出手,冲着曾可的方向。
“激光笔,借我用一下。”
曾可从桌上拿起激光笔,递了过去。
陆离接过激光笔,将光点投在了身后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正是洗衣房的现场照片。
“张副队,别激动,我们一件一件说。”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手中的光点精准地在照片上移动。
“你刚才说,王真儿作为室友,具备转移尸体的便利条件,对吗?”
“没错!”张成没好气地应道。
“好。”
“那么请看这里。”
他手中的光点,落在了洗衣房那面墙壁上。
“死者柳茹,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我们算她一百一十斤。”
“王真儿的资料我刚才看了,身高一米六,体重不到九十斤。”
“一个不到九十斤的女生,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一个一百一十斤。”
“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从宿舍楼搬到洗衣房。”
“你们觉得,她是扛着,还是拖着?”
“那肯定是拖着!”
“对,拖着。”
陆离的光点顺着墙壁缓缓下移。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用东西包裹着尸体拖行,比如用被子或者床单。”
“那么在经过这种墙面的时候,会不会留下摩擦的痕迹?”
“比如,布料的纤维,或者墙皮的刮痕?”
“现场勘查的报告我看过,这面墙上,除了陈年旧痕。”
“没有发现任何新的、可疑的纤维组织或刮擦痕迹。”
陆离说完,又将光点移到了地面上。
“再看地板。”
“如果一个一百多斤的重物在上面被拖行,哪怕包裹着。”
“也一定会留下一些与其他划痕方向、力度都不同的,新的划痕。”
“报告上同样写着,没有发现。”
他关掉激光笔,转过身看向一众警员。
“没有拖拽痕迹,意味着什么?”
陆离的目光停留在张成脸上。
“意味着,凶手,很可能是直接将死者扛起来,或者抱起来,一路运到洗衣房的。”
“一个能用这种方式,轻松搬运一百一十斤重物的凶手……”
“你们觉得,会是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不到九十斤的女生吗?”
“所以我推断,凶手,大概率是个男性。”
“而且,是个身强力壮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