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共治天下？
这句话落在空旷的金銮殿里，简直比刚才那道五品绝杀的剑气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秦无妄脑子里的警铃瞬间拉响，警报声震耳欲聋。
他太清楚这些封建帝王的性格了。
当皇帝被逼到绝境时，什么样的惊天大饼都能画出来。
但只要危机一解除，你敢伸手接这个大饼，明天就能因为左脚先迈出宫门而被满门抄斩。
秦无妄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地砖磕出两道宛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陛下！您这话简直是折煞奴才，要将奴才架在火上烤啊！”
他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声音里透着十分的惶恐与万分的忠诚。
“奴才不过是个残缺之人，哪懂什么治理天下？”
“奴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直跪在陛下脚边，替陛下挡刀子、咬碎那些乱臣贼子的喉咙！”
为了把这出苦肉计演到逼真，秦无妄也是发了狠。
他强行逆转丹田内的大圆满真气，将护体的大日金身瞬间冲散。
真气逆流的反噬，让他胸口犹如被大铁锤狠狠砸中。
“哇——”
秦无妄张开嘴，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洒在御阶前。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抽干了力气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秦兄！你怎么了！”
姬重渊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下龙椅。
他一把抱住秦无妄沾满鲜血的身体，双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这位年轻的帝王，此刻完全丢掉了高高在上的架子。
看着秦无妄惨白的脸颊，姬重渊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你为了替朕挡下那一剑，强行透支了气血根基是不是？”
“你个蠢材，谁让你这么拼命的！”
秦无妄虚弱地喘着气，颤巍巍地伸出沾着血污的手，紧紧攥住皇帝的明黄龙袍。
“陛下乃九五之尊，大武的主心骨，不容有失。”
“奴才烂命一条，能替陛下挡灾，是奴才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要陛下安康，奴才就算真死了也是含笑九泉。”
这番话，句句戳中姬重渊的软肋。
身为皇帝，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听腻了文臣武将的阿谀奉承。
可生死关头，身边全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
唯有眼前这个小太监，是用实打实的性命在护着他！
“好奴才……好兄弟！”
姬重渊眼眶一热，两行热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夺眶而出。
“大武能有你这等绝世忠犬，是朕的福气，更是皇室之幸！”
秦无妄低着头，藏在阴影里的嘴角疯狂上扬，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这口血吐得太值了，彻底把多疑的皇帝变成了死心塌地的信任者。
稳了！
以后在这后宫前朝，他秦无妄算是拿到了最高级别的免死金牌。
就在两人君臣情深的时候。
大殿内弥漫的紫色毒烟终于随风散去。
被放倒的满朝文武陆陆续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宰相高俅捂着昏沉沉的脑袋，艰难地从盘龙柱后方爬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一抬眼，差点没把魂给吓飞。
金銮殿上一片狼藉，满地都是前朝死士的尸体。
那个令人胆寒的女刺客夜罗刹，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碎石堆里昏迷不醒。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
他们高高在上的大武天子，竟然毫无形象地坐在血泊中。
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小太监，哭得两眼通红！
“陛下！老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
高俅毕竟是头老狐狸，反应快得离谱。
他立刻扑倒在地，用袖子遮住脸，扯着嗓子发出震天响的干嚎。
兵部尚书林动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一片。
“臣等护驾不力，请陛下责罚！”
整个金銮殿瞬间被这群马后炮的请罪声彻底淹没。
姬重渊轻轻放下秦无妄，站起身来。
他抹去脸上的泪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大臣。
眼神瞬间从面对秦无妄时的感动，变成了彻骨的冰寒。
“救驾？等你们来救，朕现在早就被装进棺材里了！”
皇帝的怒吼声犹如雷霆，震得百官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朕养着你们这群国之栋梁，每年发着数不清的俸禄。”
“结果刺客杀进金銮殿，你们就全变成了任人宰割的软脚虾！”
姬重渊越说越怒，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虚弱的秦无妄拉了起来。
他死死抓着秦无妄的手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高高举起。
“都给朕抬起头来，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百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目光全都集中在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太监身上。
“就是他，秦无妄！”
“在剑尖离朕咽喉只有半寸的时候，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刺客！”
“他以血肉之躯，硬抗五品杀招，护住了朕的江山！”
“你们这群自诩清高的文臣武将，加起来都不如朕的一条狗！”
这番怒骂毫不留情，直接把百官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高俅偷偷瞥了一眼秦无妄，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一个底层的阉人，竟然一跃成了天子面前的救命恩人？
这要是让他得了势，以后的朝堂还能有安宁日子过吗！
一旁刚苏醒的兵部尚书林动则是神色复杂。
他一向痛恨宦官干政，但今日这个太监确实救了天子，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反驳。
就在大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神武卫大统领赵天罡提着滴血的玄铁重剑，浑身煞气地大步跨入殿内。
他看到皇帝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单膝重重跪地。
“末将赵天罡，未能及时察觉刺客调虎离山之计，险些酿成大祸。”
“请陛下降罪，末将愿以死谢罪！”
姬重渊看着这位忠心耿耿却略显死板的统领，烦躁地摆了摆手。
“罢了，逆贼诡计多端，你拼死在外围阻截，也算有功。”
“但你给朕记清楚了，今日若不是秦无妄，大武的天就已经塌了！”
赵天罡满眼震撼地看向秦无妄。
他作为二品武者，自然能看出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一个小太监，竟然能制服五品巅峰的夜罗刹？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奇迹！
一向古板且看不起太监的赵天罡，看向秦无妄的眼神里，竟然破天荒地多了一丝敬重。
秦无妄站在一旁，表面唯唯诺诺，实则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高俅的嫉妒，赵天罡的敬重，还有群臣的震惊与畏惧。
这一切，都在他精密的算计之中。
他深知，从这一刻起，这大武皇朝的权力游戏，他正式拿到了最高级别的入场券。
大殿内的血腥味依旧刺鼻，但局势已经彻底翻转。
姬重渊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上那象征着皇权的御阶。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双手按在金漆雕龙的扶手上，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满朝文武心头齐齐一震，知道皇帝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今日一战，让朕看清了谁是乱臣贼子，谁又是大武真正的脊梁。”
姬重渊大袖一挥，声音犹如洪钟般在金銮殿内震荡开来。
“传朕旨意，论功行赏！”
所有人屏住呼吸，高俅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朝服的衣角。
皇帝看着下方看似柔弱谦卑的秦无妄，大声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重磅圣旨。
“秦无妄救驾首功，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即日起，破格提拔为正六品首领太监，赐黄金万两，再赏你一样全天下人都不敢想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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