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无妄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冷气。
身下火辣辣的疼,仿佛皮肉被生生撕裂。
“大爷的,老子这是在哪?”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鼻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劣质金疮药的古怪苦味。
低头一看,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满是暗红血渍的木板床上。
周围光线昏暗,墙角还挂着几把生锈发黑的小刀。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粗暴涌入脑海。
大武王朝。
皇宫,净身房。
他穿越了。
原身也叫秦无妄,是个连饭都吃不上、被迫卖身入宫的穷酸书生。
“净身房?那我岂不是……”
秦无妄瞳孔地震,瞬间如坠冰窟。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开局被阉绝对是比死还难受的酷刑。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顺着粗糙的裤腰带狠狠往下摸去。
动作僵硬无比,仿佛在拆一个定时炸弹。
摸到了!
鼓鼓囊囊,完整无缺。
“呼——”
秦无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还在,老伙计还在!
原身的记忆逐渐清晰。
昨晚刚被送上案板,挨了一刀大腿根,主刀的老太监就喝醉睡死过去了。
这简直是阎王爷打了个盹,让他捡了个天大的漏。
但喜悦还没维持三秒,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大武王朝律法严苛,假太监混入后宫,一旦发现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哪是捡漏,这分明是揣着个催命符啊!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杂着冰渣子猛地灌了进来。
一个面皮白净、眼神阴鸷的老太监跨过门槛,手里捏着把拂尘。
“哟,命挺硬啊,这就醒了?”
老太监尖着嗓子,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不耐烦。
秦无妄心头一紧,赶紧缩回手。
他顺势扯过破被子盖住下半身,装出一副虚弱痛苦的模样。
“刘公公,小人……小人这身子……”
刘公公冷哼一声,快步走上前。
“别装死,没流血就是挺过来了。”
“算你小子八字好,赶上主子们缺人手伺候。”
秦无妄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套话。
“公公,小人这就算净完身了?”
刘公公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甩了甩拂尘。
“怎么着?非得让你瞧瞧那宝贝泡在罐子里的模样才死心?”
“咱家亲自动的手,还能留着你的祸根不成?”
秦无妄心里疯狂吐槽。
你个老登昨晚喝得跟死狗一样,切的是大腿肉好吗!
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丝谄媚的苦笑。
“哪能呢,小人这不是痛迷糊了嘛。”
“公公手艺精湛,小人感激涕零。”
刘公公被捧得顺了气,用拂尘敲了敲硬邦邦的床板。
“行了,别废话。”
“萧贵妃宫里昨儿个打杀了一批手脚不干净的奴才,正急缺人填补。”
“你长得还算周正,便宜你了。”
“赶紧滚起来,穿好衣服去长春宫报到!”
听到“萧贵妃”三个字,秦无妄脑海里立刻闪过关于这位后宫霸主的传闻。
萧家嫡女,艳绝后宫,手段狠辣,皇帝面前的大红人。
去这种女人身边当差,稍有不慎就是脑袋搬家。
秦无妄心里叫苦不迭。
“公公,小人这伤口还没结痂,走动只怕会撕裂啊。”
刘公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骤然冰冷。
“去长春宫伺候,那是祖坟冒青烟的福气。”
“你要是连爬都爬不过去,咱家现在就送你去乱葬岗喂野狗!”
秦无妄感受到真真切切的杀意,连连摆手。
“别!我能走!”
“公公息怒,小人这就更衣!”
秦无妄胡乱套上那身粗糙的青色太监服。
大腿根的刀口摩擦着布料,疼得他直抽冷气。
跟着刘公公在红墙绿瓦的夹道里穿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大武皇宫占地极广,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
一路上,巡逻的神武卫个个气血旺盛,脚步沉稳,显然都是内家高手。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世界?
连看门的侍卫都壮得像头牛。
原身那点小身板,估计都不够人家一巴掌拍的。
秦无妄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自己是个假太监,在这高手如云的深宫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万一哪天洗澡被撞见,直接就得拉去凌迟。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苟下去。
“到了,前面就是长春宫。”
刘公公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巍峨华丽的宫殿。
“咱家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进去后招子放亮一点。”
“萧贵妃最厌恶办事不利的废物,别怪咱家没提醒你。”
说完,刘公公甩着拂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无妄站在长春宫雄伟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死就死吧,总比在净身房等死强。
他迈着小碎步,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跨进了门槛。
长春宫内安静得分外诡异,连个扫地的宫女都看不见。
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急缺人手吗?人呢?
秦无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前院绕了两圈。
风吹落叶,空荡荡的庭院透着一股子阴森。
他摸着下巴,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都在后殿忙活?”
“先去找个管事的报备一下,不然擅闯可是死罪。”
顺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幽径,他大着胆子往宫殿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越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像是西域进贡的玫瑰玉露,闻一口就让人骨头酥软。
秦无妄吸了吸鼻子,顺着香味停在了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门前。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手。
门缝刚拉开一寸,一股温热的水汽便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道绘着百鸟朝凤图的巨大屏风。
屏风后,隐约传来水声撩动的轻响。
“哗啦——”
水珠滴落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无妄脑子一嗡,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这他娘的好像是个浴室!
这长春宫谁有资格在白天洗花瓣浴?
除了那位传说中冷酷无情的萧贵妃,还能有谁!
秦无妄的脚像钉在了地上,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隔着那层朦胧的薄纱屏风,一道曼妙绝伦的剪影若隐若现。
那优美的天鹅颈,盈盈一握的柳腰。
哪怕只是个模糊的轮廓,都散发着致命的魅惑力。
“该死,非礼勿视,保命要紧。”
他在心里疯狂警告自己。
这女人碰不得,看一眼都会掉脑袋。
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地僵在了原地,眼睛根本挪不开。
没办法,两世为人都是个单身狗,这场面真没见过啊。
“啪嗒。”
秦无妄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一声清脆的异响。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浴殿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水声骤停!
“谁在外面?”
屏风后传来一道清冷至极的嗓音。
声音婉转动听,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令人窒息的寒意。
秦无妄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跑!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但他刚转过身,屏风后便爆发出惊人的气场。
“放肆!哪个不要命的狗奴才,敢闯本宫的浴池!”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娇斥,那扇名贵的百鸟朝凤屏风轰然炸裂。
漫天木屑飞舞中,一具令人血脉喷张的完美娇躯裹着半透明的白纱,踏水而出。
萧贵妃三千青丝湿漉漉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上,布满了森然的杀机。
这女人竟然也是个练家子,而且内力深厚!
秦无妄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扛住这股恐怖的气势。
“娘娘饶命!奴才是新来的,迷了路……”
秦无妄拼命想解释。
话还没说完,萧贵妃隔空一掌已经无情拍出。
狂暴的掌风夹杂着滚烫的水汽,化作一道凌厉的白光,直逼秦无妄的面门。
这掌力,连大理石都能拍得粉碎。
要是拍在脑袋上,绝对是红白之物爆满地的下场。
死定了!
秦无妄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掌风。
这特么刚穿越就要领盒饭了吗?
说好的穿越者金手指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犹如天籁般在秦无妄脑海中骤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胁。”
“无极武道系统已成功激活绑定!”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每日一门武技强制大圆满开启中……”
秦无妄猛地瞪圆了眼睛,心脏狂跳。
系统爸爸,你总算来了!
但这掌风已经贴到了鼻尖,再过零点一秒他就要归西了啊。
狂风吹乱了秦无妄的头发,他的脸庞被掌风刮得生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萧贵妃那双冰冷的桃花眼透着高高在上的漠视,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她红润诱人的朱唇微微开启,吐出令人绝望的宣判。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挖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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