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秦无良就来到金大牙家门口。
金大牙正拿着火盆,往他半截车底下放呢。
“来了良子,先进屋暖和。这车的烤一会,要不打不着火。”
金大牙热情的招呼。这里是龙江省,地处北边。冬天十分寒冷,最低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
“没事金叔,我在外面等会就行了。”
对方家里是开小卖部的,进屋就是货架子和收钱盒子。瓜田李下,重生的秦无良懂得要避嫌。
“行,那你等会。我叫你婶子收拾收拾,咱们待会就走。”
金大牙进屋,跟着他老婆一起收拾。
俩人很快收拾完,车也热好了。
金大牙的车是辆解放牌半截子,平时用来进货方便。三个人进了驾驶室,打着火朝着市里驶去。
从河东村到江河市差不多一百公里,因为冬天路滑的原因大概要开三个小时。
“良子,下午五点还在这文化宫外等我。”
“知道了金叔,您快跟婶子去吧。”
秦无良下了车,跟他们挥挥手。
待车子远去,秦无良打量了一番市文化宫。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二,可文化宫的门却开着。
进进出出的人群,以初中生和高中生为主。他们手里拿着羽毛球拍或者乒乓球拍,说说笑笑似乎没有任何烦恼。
别人用十分钟就走到了文化宫,他用了两辈子也没进去过。
秦无良裹紧身上的军大衣,朝着反方向往北走去。北风刮在脸上生疼,把狗皮帽子压了压。
一直走到江边,他才停下脚步。
江对面,就是老毛子的海兰泡。
他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要当一次倒爷挣把快钱。
平时这里都会有巡查,防止有人违反规定,一次带超过3000元的货物不交关税。
现在的政策是,一次性不超过3000块的货物无需交税。
今天是大年初二,值班的巡察都懒得出来。
只要江面上不是车过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无良沿着江岸往下去,来到冰面上。
等了半天终于从对面来了一个老毛子,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背着大包往这边来。
“老板,要货吗?”
看着秦无良走过来,用着蹩脚的中文问道。
“什么货?”
秦无良熟练的用俄语问道。
“哇,老板会俄语?”
秦无良淡淡一笑,前世他也是在这靠当倒爷起家,不但精通俄语,后来去南方做生意还苦学英语,顺便考了托福。
“那就好办了,我叫彼得。”
“我姓秦。”
“秦老板,您看看这个货如何。”彼得取下背包,拉开拉链。
“随身听”,秦无良眉头一皱,“我们这边可不缺它,你要是想要我这有的是。”
2000年时,国产随身听已经很普及了。
“老板您看好,这可是索尼牌。”
彼得指着盒子上商标道。
“那你想卖多少?”
秦无良一愣,随即淡淡问道。
“600卢布。”
彼得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他看秦无良这么年轻,肯定是个学生。
600卢布,折合人民币不到200块钱。
“行,那你往里面背吧。我把话放这,到天黑你也卖不出去一台。”
秦无良摆了摆手,作势要走。
“哎,老板价格还可以商量嘛。”
彼得见他要走,忙上前拉住。
“这样,老板你说多少。”
“200卢布一台。”
“200?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国际品牌,最少400卢布。”
“300”
“再加点,350卢布。”
“340,卖我就拿着。”
彼得见对方态度坚定,叹了口气,“看在过年份上,就便宜给你了。
340卢布,折算成人民币正好是100块。
老板,你要几台?”
秦无良嘴角上翘,扫了眼他的背包,“你这里有多少?”
“一共12台,全是索尼的。”
秦无良俯下身,挨个打开看了看,全是九成新索尼牌。
“我全要了。”
“老板真是爽快,免得我过去了。”
彼得大喜。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当倒爷,本来没抱着太大希望能卖出去多少。
毕竟,今天是咱们这边大年初二。咱们这边的倒爷都回家过年了,他自己也不太懂中文。
纯粹就来碰碰运气,顺便积累一些经验。
谁能想到还没上岸,就碰到秦无良一下都给他包了。
彼得等秦无良掏钱,却见他微微一笑,脱掉自己身上的军大衣。
虽然是大中午,但刮着北风的江面上还是有些冷。
秦无良咬着牙,把身上的狐皮夹克脱了下来。
“这个,给你。”
看着秦无良递过来的狐皮夹克,彼得并不吃惊。
以物易物,在倒爷界里很常见。
而且他们更喜欢这样,省的他们再去拿钱采购货物了。
省时省力,唯一需要的就是考究眼力。
彼得接过狐皮夹克,看了看,又闻了闻,又捻了捻皮子。他点点头,“不错,是真的狐皮。”
“不过,你这穿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秦无良捡起军大衣穿好,拿起装随身听的帆布包,“所以才换你12台随身听,否则至少翻一倍。”
“不过这件衣服拿回去卖,你差不多也能挣两倍。”
秦无良并没有撒谎,这件狐皮夹克在齐市那边拿货,也就1200左右。
卖给老毛子倒爷,至少是2000到2400块。他们拿回去在一转手,至少能卖3000多块。
要知道,老毛子那边冬天极为寒冷。
他们对于保暖物品需求很大,但是他们轻工业又一塌糊涂。
在2000年时候,中国南方轻工业的日常用品,在老毛子那都是稀缺货。这也滋生了大批倒爷,前世的秦无良就靠着这个,才淘到了第一桶金。
所以对于这里面的门道,他心里十分清楚。
“喂,留个联系方式。我家里还有一批松下的随身听,咱们还可以合作。”
彼得追了上来说道。
“合作可以,但下次可没这好事了。要不是我急用钱,这夹克说啥也不可能卖给你。”
秦无良这倒是真心话,且不说赔钱与否,这可是大哥买给他的。
“这次算我占你便宜,下次交易我让你两成。交个朋友,如何?”
彼得觉得眼前这个小伙,人老实还懂俄语。跟他做生意,能少了许多麻烦。
“你哪来这么多货?”
“那你不用管,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彼得咧嘴一笑。
“成,那就初五。还是这个点,这个地方。”
秦无良丢下这句话,快步朝着江岸走去。
他还要快速把它们变现,然后在商场关门前买东西。
他在离文化宫门口七八米处站住,把帆布包放下,拉开拉索从里面拿出一个随身听。
“同学,要不要随身听。”
两个男生路过,秦无良立刻挥舞着手里的随身听问道。
“不要”
俩学生摆了摆手,他们对于倒爷见的多了。
2000年时,随身听已经很普及。南方产的杂牌机大面积铺开,每台售价差不多100块。
城里的学生,基本都不差这一百块。
“索尼牌,纯新机。”
“索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