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么来了?”
秦枫拔下窗闩,将木窗推开半扇。
周桂香先朝院里望了一圈,随后把竹篮递进屋。
“你接着,别摔了。”
篮子上盖着洗净的蓝布,底下冒着热气,鸡汤的香味顺着窗缝钻进来。
秦枫接住篮子,手臂撑在窗沿。
“正门不走,半夜爬窗,你是怕别人不知道?”
“你小点声。”
周桂香抬手捂他的嘴,指尖碰到唇角,又急忙收了回去。
“我从后墙绕过来的,没人看见。”
“院里住着一群耳朵,你站外头说话,早晚把人吵醒。”
秦枫让出窗前的位置。
“进来。”
周桂香看着半开的窗,又看了看自己的裙摆。
“我一个女人,大晚上进你屋,传出去还怎么做人。”
“你已经站在男知青宿舍窗外了。”
“还不都是为了给你送东西。”
她嘴上抱怨,手却扶住窗框,侧身跨了进来。
受伤的脚踝还没好透,落地时没踩稳,整个人朝前倒去。
秦枫伸手托住她的腰。
湿润的发香混着灶火气扑进怀里,周桂香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半晌没敢抬头。
“松开吧,我站稳了。”
“你确定?”
“确定。”
秦枫放开她,把窗户合上,又将插销落好。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屋里重新亮起来。
周桂香今天穿了件暗红碎花褂子,领口扣得齐整,头发挽在脑后,露着细白的脖颈。
她把蓝布揭开,端出一个粗瓷罐,又从篮底捡出几个煮鸡蛋。
“鸡是我家养的,下午刚杀。”
“我炖了半天,油都撇过了,你趁热喝。”
秦枫拿起碗,给自己盛了鸡汤。
汤里放了蘑菇和晒干的山参须,入口带着清甜,鸡肉已经炖得脱骨。
“手艺不错。”
“就一句不错?”
周桂香站在桌边,两只手捏着衣摆。
“我连家里留着下蛋的母鸡都杀了。”
“那我该怎么说?”
“算了,你喝吧。”
她转过身,拿起抹布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桌角。
秦枫喝完半碗,视线落在她身上。
灯光映着她的侧脸,桃花眼垂着,睫毛在眼下压出淡影,耳垂已经红透。
“你总看我干什么?”
“你半夜来送鸡汤,还不许我看?”
“吃你的东西。”
周桂香把鸡蛋塞进他手里,自己往墙边挪了挪。
“今天队部那些话,我都听说了。”
“哪些?”
“还能有哪些,都是那帮碎嘴婆娘编出来的脏话。”
“王村长已经训过她们。”
“训一顿顶什么用,今天不说,过几天还会说。”
周桂香咬住唇角,声音轻了下来。
“我男人死了以后,谁都觉得我好欺负。”
“分粮时给我掺糠,挑水时抢我的位置,连村里的半大小子都敢往我院里扔石头。”
秦枫放下汤碗。
“谁给你的粮掺糠?”
“你别问了,我今天来,不是让你去打架。”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桂香盯着鞋尖,衣摆已经被她揉出褶子。
“我不图什么名分,也没脸跟你图。”
“你有本事,村长看重你,李队长也敬你。”
“我只求你以后护着我点,别让他们再把我往泥里踩。”
秦枫没有马上接话。
周桂香等了片刻,眼里的亮光一点点散去。
“你不愿意就算了。”
“今晚的话当我没说,我把碗收了,这就走。”
她伸手去拿瓷罐,手腕却被秦枫扣住。
“急什么?”
“我留在这里干什么,看你笑话我?”
“谁笑话你了?”
“你刚才一直不说话。”
“我在想该从谁开始收拾。”
周桂香抬起脸,眼圈已经红了。
“你真愿意管我?”
“我救你回来,不是让别人接着欺负你的。”
秦枫拉过一把椅子。
“坐下,把欺负过你的人都告诉我。”
“我不说。”
“又不想让我管了?”
“你才来两天,不能因为我把全屯的人都得罪了。”
周桂香坐到椅子边沿,抬手擦掉眼角的水痕。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说。”
“今天来的几个女知青,家里都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
“王婶帮队部收拾住处,听见她们谈过几句。”
“短头发的叫萧雅,她爹好像在部队,那个圆脸的是她妹妹萧兰。”
“高个子的家在沪市,说话不多,眼界却高。”
周桂香停了停,手指轻敲桌沿。
“还有苏晚晴。”
“她怎么了?”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秦枫拿起鸡蛋,在桌边磕开蛋壳。
“你连这都看出来了?”
“女人看女人,哪里用得着教。”
“她今天在队部门口替你说过话,后来又跟人打听你住哪间屋。”
“你自己留点心,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枫剥下鸡蛋壳,递到她嘴边。
“吃了。”
“这是给你的。”
“我一个人吃不完。”
“几个鸡蛋还吃不完?”
“张嘴。”
周桂香犹豫片刻,低头咬了一小口。
秦枫没有收手,她只能挨着他的手指,把剩下半个鸡蛋吃下去。
“现在满意了?”
“还差点。”
“差什么?”
秦枫握住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
周桂香惊呼半声,赶紧抬手捂住嘴,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你干什么,外头全是人。”
“刚才谁说不图名分,只求我护着她?”
“我说护着,没说让你欺负。”
“你要不愿意,我放你走。”
秦枫的手停在她腰侧,没有再往前。
周桂香低着头,呼吸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要是现在走了,你还管我吗?”
“管。”
“那你为什么抱我?”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她嘴上还硬,手却攥住了秦枫的衣袖。
秦枫俯在她耳边。
“桂香,你的心意我明白。”
“往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周桂香鼻子发酸,眼泪落在他的手腕上。
“你别哄我。”
“我不拿这种事哄人。”
“那你也不许嫌弃我守过寡。”
“你男人去得早,错不在你。”
周桂香靠进他怀里,绷紧的肩背慢慢松了。
秦枫的手顺着腰线移上去,掌心隔着碎花褂子,感受到她越来越乱的呼吸。
“秦枫。”
“嗯?”
“灯灭了。”
“你怕我看?”
“难为情。”
“那就灭。”
煤油灯被吹熄,屋里只余窗纸透进来的月色。
秦枫抱起周桂香,走到自己的床边,将人放进铺开的薄被里。
周桂香抓住衣领,桃花眼湿漉漉地望着他。
“你想好了?”
“这话该我问你。”
秦枫握着她的手。
“桂香,你愿不愿意?”
她闭了闭眼,又重新看向他。
“愿意。”
“你轻点,我怕疼。”
秦枫俯身吻住她,把后面的话封在唇间。
衣扣落在枕边,碎花褂子滑到床脚。
周桂香起初还推着他的肩膀,察觉他停下来,双臂又环住了他的脖颈。
“别停。”
院外夜风穿过树梢,窗纸轻轻作响。
屋里的呼吸乱了许久,最后一同沉进薄被深处。
后半夜,周桂香趴在秦枫胸口,指尖沿着他肩膀上的旧伤慢慢描过去。
秦枫摸到褥单上的湿痕,借着月光看见那点暗红,转头看向她。
“你男人没碰过你?”
周桂香把脸埋进他颈窝。
“成亲那天他喝醉了,第二天就进山出了事。”
“村里人都当我早是他的人,我也没必要跟谁解释。”
秦枫搂紧她。
“疼不疼?”
“刚才疼,现在好多了。”
系统提示随即传来。
【周桂香好感度达到80%(爱慕)。】
【奖励:现金500元。】
【奖励:各类票证500张。】
【奖励:上海牌手表一块。】
系统空间里多出厚厚一沓现金和票证,手表装在红色方盒中,表盘洁净,钢带泛着银光。
周桂香并不知道这些,她撑起身,开始摸索散落在床边的衣服。
“天亮前我得回去。”
“脚还伤着,晚点我送你。”
“你一送,全屯的人都该堵在我家门口看热闹了。”
她系好衣扣,又把头发拢到脑后。
“鸡汤留给你,瓷罐过几天再还。”
“你不怕我赖下?”
“你敢赖,我还来敲窗。”
周桂香翻出窗户,落地后回头看了秦枫一眼。
“白天见了我,不许乱说。”
“看你表现。”
“没正经。”
她抱着空篮子消失在后墙外。
秦枫刚合上窗,村头的大喇叭便冒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王建国焦急的喊声传遍红旗屯。
“全屯能动的人马上去河滩!”
“快点,都去河滩,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