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说，你也快恢复自由身了吧，离婚手续什么时候办完跟哥们说一声，给你办个party好好庆祝一下。”
“没那么快离，办party就不必了，不算什么事。”
商晏序接过他递来的烟，衔在唇边，没什么情绪地点燃。
晚风拂过，将他额角的黑色碎发吹起，商晏序桃花眼微眯着抽了口烟，有几分不羁。
白烟散开，那猩红一点在略暗的环境下，给他添了几分疏离。
他对阮柠没感情，甚至初始印象还有些糟糕，这三年除了领证的第一个月有那么点儿交集，其它时候都是助理负责金钱上的联络。
秦煜若不提起，他都快忘记家里还有个人了。
因为不重要，所以在一起或分开都没有庆祝的必要。
翌日，阮柠是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出的门。
睁眼到天明，开车都打哈欠，只得放慢车速，买了杯咖啡才去的花店。
到花店时阿笑和小颜正在打扫地上的残枝绿叶。
阿笑率先回头，“欢迎光……哎哟喂。”
“老板，你昨晚去农场偷鸡了？”
阮柠：“……”
能不能说点漂亮话。
阮柠把肩上的包挂起，转过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阿笑，眼神胁迫。
阿笑忙给自己找补：“还是很美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楚楚动人说的就是我们阮老板！”
小颜抬手肘了肘身边人，挑眉贱兮兮地笑，“你懂什么，今天520，说不准是老板的神秘老公提前回国给惊喜了，这才没休息好。”
话说对了一半。
是回国了，但没惊喜。
阮拧从未隐瞒自己已婚，反倒拿这个挡住了很多想给她介绍对象的老顾客。
但商晏序唯一一次来花店的那天，花店的卷帘门已经贴上了旺铺转让的红纸。
店里没有顾客、员工，自然也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老板这个颜值，老板夫肯定很帅，说不准咱晚上就能见到老板夫开着车来接老板过520了……”
两人还想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阮柠木着脸，无情地打断了她们的畅想：“工作都做完了还是花都处理好了？在这瞎打听，今天的工作量可不小。”
花店平常的单子少，工作轻松。
但每逢节日就忙到飞起，单子都是提前几天预约的。
两人看到阮柠小发雷霆，对视一眼，便老老实实地开始工作了。
阿笑扫地的动作没停，声音压得很低：“老板今天应该是来姨妈了？一会得给弄杯生姜红糖水。”
小颜狐疑地挠了挠头，“老板月事的日子也不是这两天呀。”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管了，煮了再说。”
中午的休息时间短暂，阮柠饭后坐在院落的躺椅上，树影斑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还有裙摆下那双笔直白皙的腿。
她五官小巧柔和，巴掌大的脸微侧着，长睫低垂着，手落在屏幕上敲打。
商晏序与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个月。
话题是围绕着别墅的佣人，但她刚把事情发出去，他就说忙，让她联系助理。
N：【在吗？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们可以先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这样不耽误你。】
阮柠眉心紧锁着打下这一段话。
想再检查一遍这句话有没有哪里不妥，她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没马上摁下。
左上角的视野空白区突然窜出来一只肉乎乎的手，手里拿着一杯飘着浓浓生姜味的红糖水。
阮柠正沉浸呢，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手抖了一下。
消息就这么发出去了。
她愣了一下，却也没撤回。
杏眼抬起，有些懵地看着站在身边的阿笑。
肇事者眨眼笑得灿烂，一副不用太感谢我的得意小表情。
“阮老板，特地给你煮了一杯超多生姜红糖水，要是觉得感动，可以在我的工资上做点手脚。”
阮柠垂眼，有些茫然地道：“我不冷呀，今天也没淋雨，怎么突然给我煮红糖水。”
“老板别不好意思，你喝吧，对身体好。”
阿笑努努嘴，一个劲儿把这杯黑乎乎的东西往前递。
阮柠不解，接过后还是很给面子地喝了口。
总归没坏处。
她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苦涩和辛辣的味道在舌上蔓延。
苦得她说不出来话，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喝了好几口水都压不下去那股苦涩的味道。
阮柠缓了会站了起来，“你给我下毒了？”
“我哪敢啊……”
小颜是在这时追了出来，“阿笑，搞错了啦，你放的是黄连粉！！！”
阮柠：“阿笑，我现在就想给你的工资做手脚，扣钱，可以吗？”
好心办坏事，阿笑讪笑：“老板……良药苦口，没坏处。”
她发誓，自己真的是想为老板做点什么的，只是搞砸事情的能力太为突出。
“……”
最后一束玫瑰递到配送员的手中，今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阮柠休息了会才开车回青山墅。
到家已经是十二点钟了。
中午她提前告诉了家里的阿姨，今天会回得比较晚，饭菜留一份她自己热就好。
回家后厨房的桌上却是空无一物。
阮柠皱了皱眉，她又是这样，总把她吩咐的事情抛到脑后。
不被尊重的感觉实在太差。
她累一天了，实在没力气计较，拎着包包上楼了，打算洗漱好直接睡觉。
睡前看了眼手机，意料之中的，给商晏序发的消息又石沉大海了。
一点水花都没有。
阮柠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已近正午。
她睡觉不老实，醒来时睡裙堆到了腰际，长腿勾着被子，头发乱糟糟的。
洗漱好下楼，阮柠看着锃亮的地板和一桌子的饭菜陷入了沉思。
阿姨从前都是能偷懒就偷懒，能坐着绝不站着。
今天这么勤快，又是擦地又是擦桌子，一桌子还都是拿手好菜，是吃错什么药了？
阮柠把原因归结为良心发现。
昨晚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她已经很饿了，闻到饭菜的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着筷子想夹面前的红烧肉。
“别动筷！”
阿姨嗓门洪亮，箭步上前像是要锢住她一样。
阮柠拿着筷子的手悬停在空中，愣了片刻。
再好的脾气在饿急眼的时候都不管用。
她有些愠怒：“你干嘛？”
“商先生还没下来呢，你别急着动筷。”
见她有了怒意，阿姨语气软了下来。
商晏序回来了？
阮柠侧眸，沙发上有一件纯黑的西装外套，不属于她。
显而易见，商晏序确实回来了。
她没好气回道：“他今天要是不下来，这饭我就吃不成了呗。”
心中本就对她有所不满，阿姨嘀咕说：“哪有主人家不在先动筷子的道理。”
声音不大，足以让阮柠一人听到。
为何懈怠工作，因为她是“客人”。
而商晏序这个主人回来了，她就开始认真工作。
主人不在，她不能动筷子。
阮柠一口气梗在喉中，顺不下去，“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阿姨对她的话不以为意，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我的工资是先生发的，要走也得是先生说这句话才行。”
阮柠的话，对她可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