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杏连连应下,轻快的语气都是在替沈云纾高兴,“是,夫人。”
她们这院子内的婢女并不多,除却小少爷身边有着云苓,云茶两个小丫头,兰沁一个奶娘轮换着照顾,便是春杏,春桃这俩大丫头。
都是从将军府带过来的陪嫁,用着放心。
两人当即去书房,一路上弄出来了不小的动静。
裴砚辞揉着吃痛发麻的手臂,一路出神的回到书房,迎面正撞上小厮垂眸搬运。
春杏和春桃两个小丫头站在门口指挥。
“你们在做什么?”
春杏春桃不敢抬眼,“回侯爷的话,夫人说要将您书房里面的东西尽数搬回房间。”
裴砚辞一顿,他剑眉拧紧,终究是没说什么。
……
后院厢房内,兰沁迎着晚间热风,娇嫩清雅的小脸上释然享受。
她怀中抱着衡儿,温柔的哼着江南小调。
云苓正在一旁给小少爷绣着贴身小衣,云茶性子欢脱,跑跑跳跳的取来银盏。
“喏,兰沁姐姐,给你。”
云苓笑着打趣,“怎么这么开心?”
云茶语气轻松道,“刚回来的时候路过书房,瞧见春杏和春桃姐姐正在帮侯爷收拾被褥呢,说是侯爷要回夫人房里睡了。”
“这下夫人该高兴了,对咱们也不能像往日那样苛责了。”
“还敢乱说,当心被夫人听到罚你!”
云茶吐了吐舌头,三人中她的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活泼。
沈云纾自打怀有身孕后便愈发不好相与,时常心虚烦躁,一点小事便要动气,可让她们这些丫鬟胆战心惊,有苦难言。
只希望这次在侯爷的滋润下,大夫人能心情好些,她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兰沁闻言,抱着衡儿的手轻轻顿了顿,很快又恢复了如常。
没想到昨天沈云纾和裴砚辞闹的那么凶,两人不但没有隔阂,还又同房睡在了一起。
看着衡儿吧唧的小嘴,还有一旁的银盏,兰沁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接下来该当如何。
“云苓,你和云茶先哄着小少爷一会儿,我去换个药,可以吗?”
云苓马上将小少爷接到怀中,心疼的看着她,“没问题的兰沁姐姐,小少爷刚吃饱,应该会睡好久,你快去吧,顺便休息一会儿。”
兰沁柔声道谢,但她并未去休息,而是转身去了一趟后厨。
厨娘林婆子是个热心肠的,又很是健谈,和后院的这些丫鬟奴婢关系都不错。
“兰奶娘,有何吩咐吗?怎么亲自过来了?”
兰沁笑盈盈的,“林妈妈,刚好休息得空,便想着过来再问你们要些菖蒲和金银花,留着给小少爷沐浴净身用的。”
“有的有的,老奴这就给您取,您稍等。”
林婆子很是热情,很快她就拿了一大包东西,“兰奶娘,菖蒲和金银花都在这里了,用完了您命人知会一声就行,奴婢给您送去。”
“另外这些是新鲜荷叶和青蒿,淡竹叶,您拿来煮水,清新解暑,还能缓解劳作疲惫。”
因着兰沁是奶娘,需要喂养小少爷,她的吃食是需要特殊供给的,大夫人每次都说为了小少爷的身子着想,不许兰沁吃这个用那个,连府中下人用的凉茶都不许她碰。
可怜的兰奶娘,娇娇弱弱的,又年纪不大,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日子怎么熬过去的。
兰沁心头一暖,“林妈妈,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那没什么事情老奴要去给侯爷送牛乳了。”
兰沁咬着唇,犹豫片刻说道,“林妈妈,我来吧,刚好我也要去哄小少爷,会路过书房,顺手帮您送去给侯爷。”
林婆子面露犹豫。
兰沁诚恳道,“林妈妈,兰沁来了府上后总是承您的照顾,就让兰沁也为您做些小事吧。”
“那好吧。”
林婆子答应下来。
沈云纾虽然从来都没公然承认兰沁的身份,但大家也都是听到些风声,知道真实情况的,不由得对性子软绵绵的她心生怜悯和同情。
“那就多谢你了。”
兰沁眼底闪过一抹愧疚,林妈妈,该说谢谢的,是我才是。
她将取回来的香料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端着银盏,小心避开了府上沈云纾的眼线,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兰沁刚推门而入,裴砚辞便嗅到了空气中的那缕特别又甘甜的奶香。
独属于她身上特有的气息,格外勾人。
裴砚辞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他抬眸,视线沉沉落定在她纤细娉婷的身影上,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一圈,“怎么是你?”
他理智尚存,知晓自己应当和兰沁保持距离。
兰沁缓步走到案前,将银盏轻轻置于桌角,温声轻柔,“奴婢去厨房取菖蒲那些草药,顺道替侯爷取了过来,奴婢……”
兰沁咬了咬唇,胸口起伏的有些厉害,似乎在做着挣扎,“奴婢是特意来感谢侯爷的……”
“不必,下去吧。”
裴砚辞又恢复了那般疏离禁欲。
兰沁垂眸,不做纠缠,“是,奴婢退下了。”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她水汪汪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面上看不出异常的裴砚辞,才小心将房门关上,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小少爷的身边。
待那抹倩影离去,裴砚辞方才松了口气抬眸。
他的目光被银盏中的牛乳吸引了去。
温热醇厚的乳液顺着舌尖缓缓漫入喉间,清甜奶香在口腔丝丝炸开,缱绻缠绵,清甜软糯,竟比从前喝过的都要味道好。
喉结滚动了几顺,一盏牛乳便被喝了个干净。
裴砚辞舌尖轻抵齿间,反复回味着那缕软糯甘甜,浑身血脉反倒愈发滚烫,心底的空缺被这温柔滋味填满,又滋生出更深的贪恋。
不知为何,裴砚辞竟对那杯牛乳意犹未尽,喉结滚动间,他心烦意乱,再难以继续静下心来处理公务。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银盏,眼底清冷褪去,竟起身主动去了后厨。
后厨的奴婢见到来人,纷纷变了脸色,“奴才见过侯爷,侯爷,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厨房管事李四打着十二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