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姜茶茶这一觉睡得沉，醒过来时日光已经偏西，从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拖出暖融融的长影。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身下青缎坐褥的触感细腻柔滑，鼻尖萦绕着兰草和书墨混在一起的清冽气息——然后她猛地想起来，这是世子爷的书房！
她怎么就在这儿睡着了？
姜茶茶一骨碌坐起身，下意识往书案那边看。陆淮瑾已经不在案后了，公文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墨砚也洗过了，只有窗台上多了一盏新沏的茶，还冒着细细的白汽。
她的外衫不知什么时候被搭在了自己身上，水青色比甲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安神香。
姜茶茶捏着那件外衫的袖口，心里又惊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她睡着的时候，陆淮瑾居然还给她盖了件衣裳？这位冰块世子爷，私下里居然有这么细的一面？
她把外衫叠好放在榻边，起身出了书房。院里安安静静的，庆和正蹲在廊下擦灯笼，见她出来便笑着道："茶茶姑娘醒了？大人在东暖阁用晚膳呢，让您醒了就过去。"
姜茶茶应了一声，理了理鬓发和衣裙，往东暖阁走。
暖阁的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烛光。她推门进去，陆淮瑾正坐在桌前，一碟素炒春笋、一碟清蒸鲈鱼、一碗粳米粥，都是清淡的菜色。他见她进来，也没抬头，只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坐下吃。"
姜茶茶眨了眨眼。通房丫鬟按理是没资格跟主子同桌用膳的，可陆淮瑾这话说得跟让她坐下是件顶平常的事一样。她迟疑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的圆凳上落了座。
陆淮瑾抬手给她添了碗粥，推到她面前。
姜茶茶低头看着那碗白粥，心里那点熨帖劲儿又泛上来。她没有急着吃，捏着汤匙转了转，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看着陆淮瑾的侧脸。
"世子爷，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陆淮瑾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烛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含着点狡黠的笑，看得他喉头微微发紧。
"讲。"
姜茶茶放下汤匙，坐直了身子，一副正经模样："奴婢昨儿个侍寝，自觉……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世子爷的车技，奴婢的意思是……流程，有些生疏，怕影响奴婢怀上子嗣。奴婢斗胆，想请世子爷给奴婢多几次机会，让奴婢好好'伺候'世子爷。"
她说到"伺候"两个字时，尾音微微往上一挑，带着点软绵绵的钩子，目光却不闪不避地盯着他，倒像是在发起什么邀约。
陆淮瑾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足足两息没动。
烛火噼啪一声，他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涌。
"你倒是胆子大。"他声音低了几分，"求侍寝？头一回见通房丫鬟跟主子这么要的。"
姜茶茶丝毫不怵，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臂撑在桌沿上，领口微微敞开一道缝，露出昨夜被他咬出浅浅红痕的锁骨："世子爷也说了，奴婢胆子大。可胆子不大，怎么治得了世子爷这……清心寡欲的毛病呢？"
这句话一出，连窗外的风都静了一瞬。
陆淮瑾眸色骤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他忽然起身，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到姜茶茶面前。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影子笼下来时，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你说本世子……有毛病？"
他弯腰，双手撑在她两边的桌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椅子里。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在她额前。
姜茶茶仰着头看他，心跳快了几分，可脸上挂着笑，声音又软又缠："世子爷别生气嘛……奴婢的意思是，您太端着了。奴婢是您的通房，您若不放开些，子嗣怎么来呢？夫人可盼着呢。"
她说着，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他腰间的玉带穗子，一圈一圈绕在自己指尖上。
陆淮瑾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他看着面前这张娇俏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脸，昨晚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吻他伤疤时的唇，她双腿缠在他腰上的力道，还有她在耳边哼哼唧唧带着哭腔又分明是装的媚音。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姜茶茶没防备，惊呼半声就被他抱到了旁边的罗汉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褥里，陆淮瑾撑在她上方，眼底的暗色终于不再遮掩。
"今晚不想走了？"他声音哑得厉害，拇指压在她下唇上，轻轻地碾了碾。
姜茶茶在他指腹下笑得又甜又媚，舌尖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指尖："奴婢本来就没打算走。"
陆淮瑾俯身下来时，她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笑——那是她头一回听见他笑。
"那就好好治治本世子这'毛病'。"他贴着她耳朵说，"治不好，你就别想走了。"
姜茶茶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将自己送上去，心里美滋滋地想：走？她这辈子都赖在这儿了，谁走谁是傻子。
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嘀咕咕地提示【宿主注意情绪波动，孕初期不宜太过兴奋……】，被她直接屏蔽了。
管他呢，先把这位冷面首辅大人伺候舒坦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