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胎得子，世子爷独宠通房

日子进了深秋，院里的桂花落了大半，风里裹着凉意。姜茶茶的肚子已经显出了圆润的弧度，腰身宽了一圈，走路时习惯性地用手托着腰后，步子也比从前慢了许多。

那天午后她睡醒，翻了翻枕头底下没找到自己的梳子，便起身去陆淮瑾的书案边寻。他的书案向来收拾得齐整，公文、笔砚、镇纸各归其位。姜茶茶拉开右手边的小抽屉，没翻到梳子，却翻出一叠厚厚的纸。

她本是随意瞥了一眼，可目光落上去就挪不开了。

纸上画的是小衣裳的图样——从襁褓到小袄到虎头帽，每张都画得细细的，领口的尺寸、袖口的收边、布料的花色，旁边还用工整的小字注着：初春乍暖，宜用细棉；襁褓边角需包两重，免得磨了皮肤；帽沿的虎头绣线要选软的，不能扎着额头。

最底下那张纸上压着一条小布带，是她那件鸦青薄纱寝衣剩下的边角料，被他剪成了细条，缝了一圈软软的花边。布带旁边搁着一只刚做了一半的小虎头，针脚生疏得很，歪歪扭扭的，可线头都仔细地藏在里侧，像是怕扎着谁。

姜茶茶捏着那只半成品的小虎头，指腹摩挲着那些不算平整的针脚，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在做什么大张旗鼓的事，也没有邀功的意思。他就是把那些细碎的、琐碎的、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小事，一样一样地捡起来，堆在谁也不知道的角落里，等着有一天派上用场。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只小虎头放回原处，轻轻关上了抽屉。

晚膳后，陆淮瑾照例靠在床头翻书。姜茶茶沐浴回来，穿了件宽松的寝衣，头发还半湿地披在肩上。她爬上床，没有像往常一样窝进被子里，而是跪坐在他身边，偏头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陆淮瑾翻了一页书，余光扫见她不动，便抬眼："怎么了？"

姜茶茶没答。她伸手，从他手里轻轻抽走了那本书，搁到床头柜上。

"世子爷，"她往前挪了挪，膝盖抵着他的腿侧，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奴婢有句话想跟您说。"

陆淮瑾看着她这副认真又带着点异样柔情的模样，眉头微微一动："说。"

姜茶茶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跪坐起来，比他高出一截。她低头看着他，烛火从她背后笼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她的发梢还滴着水，一颗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

"您今天抽屉里那些图样，"她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奴婢看见了。"

陆淮瑾的目光微微一闪，别开了眼，耳尖的红又浮了上来。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随手画的"之类的话来搪塞，可姜茶茶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把他轻轻抵在床头。这个姿势下她的肚子虽然没有压到他，可那圆润的弧度隔着寝衣蹭在他腹前，温热又柔软。

"世子爷，"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处，"您可不可以……让奴婢冒犯一下？"

陆淮瑾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抬眸看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可他偏偏抿着唇一句话不说，只极轻地、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姜茶茶得了他的默许，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她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舌尖描过他的唇线，不急不躁的，像在确认什么她早就想确认的东西。陆淮瑾的手不知何时抬起来，没有推她，而是极其克制地搭在她腰侧，掌心隔着寝衣托住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是怕她被压着。

姜茶茶在他唇间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世子爷，"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笑意的尾音，"您可真是个宝贝。"

陆淮瑾被她这四个字砸得耳根轰地烧了起来。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硬邦邦地开口，可嗓音分明哑得不成样子："……谁教你说的这种话。"

"没人教。"姜茶茶蹭着他的鼻尖，眼睛亮晶晶的，"奴婢自己想的。奴婢觉得您就是宝贝。"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环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颈侧。她闻见他身上清冽的书墨气，混着方才剥栗子时沾上的那一丝焦香，心里那团暖意泡得她鼻尖又酸又甜。

"您给奴婢画衣裳图样、打摇床、买蜜饯、半夜起来给奴婢掖被子、还偷偷对着奴婢的肚子说'爹等你出来'，"她闷在他颈窝里，一字一顿地数，"您自己觉得您藏得好，可奴婢都听见了。"

陆淮瑾的身子僵了一瞬。

姜茶茶感觉到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然后是他闷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认命："……你还听见什么了？"

"还听见您跟肚子说，明天乖乖的别折腾我。"姜茶茶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眶微微泛红，可嘴角翘得高高的，"世子爷，您要是再这样对奴婢好下去，奴婢的心就要装不下了。"

陆淮瑾低头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手，用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抹了一下——那里其实没有泪，可他就是想碰碰她。

"装不下就别装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又没让你一个人装。"

姜茶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重新把脸埋回他颈窝里，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紧了又紧。床头那盏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叠在一处的影子投在帐子上，晃晃悠悠的，像一幅被风吹皱了的水墨画。

她的肚子贴着陆淮瑾的腹前，里头那个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轻轻动了一小下，隔着两层衣料顶在了他掌心里。

陆淮瑾的嘴角终于没有压住，弯了一瞬，又飞快地平了回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发顶，闻着她发间那点湿润的桂花油香气，闭上眼，偷偷地、极其隐蔽地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