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晏辰语气冷冷的:“你说我半夜哭?”
宋砚年茫然懵懂地点了点头。
陆晏辰:“你确定我半夜哭了?”
宋砚年就算性子再迟钝,此刻也清楚,陆晏辰极其介意自己说他半夜哭泣这件事。
他向来不擅长说谎辩解,一时间慌乱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手足无措。
陆晏辰眉头紧锁,不过是自己深夜做梦无意识流了眼泪,竟被宋砚年当成了哭泣。
为了避免后续生出多余的麻烦与闲话,他只能淡淡解释一句。
“是做梦流眼泪,不是半夜哭了,话要说清楚,省得让人误会。”
宋砚年难得听到陆晏辰主动解释,贪心的想趁势问问他其他的事。
谁知陆晏辰淡然放下杯子,直接去睡觉了。
抬眼看看窗外的天色,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床了。
深夜出去高强度跑了这么久,他竟然还能安稳睡得着。
宋砚年轻手轻脚地悄悄走到陆晏辰床边,想看看他是不是刻意装睡。
陆晏辰冷不丁的来一句,“宋营长想比试?”
宋砚年:“没,嘿嘿,你睡吧,你睡吧。”
说完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床位,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陆晏辰刚吃完简单的早餐,就有执勤的人过来跟他说政委找他。
他快步来到政委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陆晏辰推门进去、反手关好房门,端正转身朝着徐聪敬礼,“政委好。”
徐聪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坐,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陆晏辰坐在徐聪的对面,安静等着他开口。
徐聪温和笑道:“最近工作压力大吗?”
陆晏辰疑惑政委为何会突然关心他的日常工作。
“谢谢政委关心。”
徐聪:“意思就是说工作压力不大。”
陆晏辰沉稳回道:“是。”
徐聪又笑着说道:“不大就好,我今早听说,你昨晚半夜不睡觉,在训练场跑了很久才回去。”
陆晏辰顿了一下:“……是谁跟你说的。”
他全然没有怀疑是宋砚年透露的,凭借自己多年的了解,对方绝不是这种多嘴多舌的人。
徐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一个营长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训练场跑步,想不引起旁人注意很难。”
陆晏辰瞬间了然,偌大的部队里人员众多,难免有人半夜上厕所撞见他独自训练跑步,这也不足为奇。
他坦然开口:“政委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徐聪看着沉稳的陆晏辰,轻轻摇头,“你应该也听说了,疆市的新部队要从咱们部队选拔一个人过去任职,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上级领导敲定了两个备选人选,一个是宋砚年,一个是陆晏辰。
宋砚年和陆晏辰的综合能力,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但在文化素养方面,宋砚年略有吃亏,仅有初中文化水平。
陆晏辰则截然不同,是实打实的高中生,个人文化知识储备十分过硬。
刚来部队没多久,他曾多次向自己借阅各类大学相关书籍。
不得不说,日常高强度辛苦训练之余,陆晏辰总能十天半个月就快速读完书籍。
当时他还以为陆晏辰只是囫囵吞枣、草草翻阅,特意随机出题抽查,谁知他尽数完美答出。
陆晏辰直白道:“没有想法,我喜欢这里。”
徐聪微微皱眉:“怎么会没有想法,其他的事我可以不多问,但关乎你个人前程的事,你必须给一个明确说法。”
陆晏辰平静,“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
突然徐聪陡然大声喊道:“陆晏辰!”
陆晏辰立刻挺直挺拔的身姿,同样洪亮大声喊道:“到!”
徐聪被他气笑了,指着端正的陆晏辰说道:“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陆晏辰神色肃穆、一本正经道:“政委,没有。”
徐聪彻底无奈,“你先坐下来。”
陆晏辰望着神色异样的徐聪,有点不解,以往这种严肃的情况,对方向来都是直接让自己滚出去的。
今日的态度为何如此反常?
徐聪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见陆晏辰依旧笔直站着。
“要我扶着你才能坐下?”
陆晏辰闻言,乖乖重新坐回原位。
徐聪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推到桌边一旁,“跟我说说为什么不想去新部队?”
他真心希望陆晏辰能把握住这次机会,毕竟军人的大好前程,终究只能靠自己争取。
难得遇上难得的晋升机遇,他实在不想陆晏辰肆意任性、轻易丢弃。
说起陆晏辰执拗的性子,和他刚入伍刚来部队的时候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本以为年岁渐长、阅历增多,性子会有所收敛改变,没想到依旧是这般执拗模样。
陆晏辰坦荡直视徐聪的双眼:“宋营长比我更合适。”
徐聪忍不住气急败坏地爆了粗口,“放屁。”
陆晏辰淡然:“没有。”
徐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劝说,起身在办公桌前狭小的范围内来回踱步。
陆晏辰蹙眉看着焦躁的徐聪,“政委我……”
徐聪果断扭头打断:“你先不要说话。”
他此刻才真切发觉,陆晏辰气人的本事,丝毫不输当年。
陆晏辰微微抿紧薄唇,他不过是据实直言,经过了多方面的慎重考量。
宋砚年确实比他更适配新部队的岗位,除却文化学识比自己稍弱,宋砚年的各项能力丝毫不比自己逊色。
况且他本身生性恋旧,待惯的地方,不愿随意更换。
他无心耗费心力重新结识磨合新的同事战友,若可以,他希望一辈子扎根留在这支部队。
直至未来某天,部队不再需要自己为止。
安静僵持了大概两分钟。
徐聪重新落座,“你知道调到新部队,职位会有所变动吗?”
陆晏辰回答:“知道。”
调任后可直接连升两级,晋升正团职位。
徐聪不解,“既然清楚,你为什么执意不去?”
陆晏辰这次学乖了,缄口不言。
徐聪:“……”
两人又僵持聊了整整半个小时,徐聪始终无法从陆晏辰口中,问出他执意拒绝调任新部队的真实缘由。
徐聪彻底放弃劝说,疲惫摆了摆手,“你去忙吧。”
各人自有天命,勉强强求不得。
陆晏辰坐在板凳上纹丝不动,徐聪眼中骤然一亮,“想通愿意去了?”
陆晏辰摇头,“不去。”
徐聪微微一怔,开口赶人,“赶紧走。”
陆晏辰反复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昨天发生的事情道出。
徐聪听完始末,情绪比劝说陆晏辰调任新部队时还要激动几分。
“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写结婚报告交上来啊。”
陆晏辰望着急切的徐聪,紧紧抿住双唇。
徐聪:“怎么,事关女同志的名誉,你还要再三犹豫?”
陆晏辰:“你是知道的,我不想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