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祝瑶把林川按在厨房料理台上盯着他切辣椒。
她穿了件真丝吊带睡裙,薄得近乎透明,两条细带挂在肩头松松垮垮,整片锁骨和胸口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
睡裙长度刚盖过大腿根,弯腰时从领口垂下去,两团软肉晃晃荡荡悬着,顶端在薄布料上顶出两个清晰的凸点。
她光着脚站在厨房地砖上,手里举着根黄瓜咬着,咔嚓咔嚓响。
"你切细点,"她指着案板上的朝天椒,"我要让她闻着味睡不着觉。"
林川手起刀落把辣椒剁成碎末,油锅烧热了倒进去,呛辣味轰地炸起来。
祝瑶被呛得后退两步连连打喷嚏,泪花都飙出来了,嘴里还喊:"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辣死她。"
林川铲了两下盛进盘里端上餐桌。
祝瑶趴在桌边把盘子往对窗的方向推了推,阳台窗户开着,辣味顺着夜风飘出去。
对面那栋楼顶层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窗帘拉了一半。
祝瑶冲那边喊了一嗓子:"段小姐,我家炒辣椒你闻到没有?不辣不要钱!"
对面影子动了一下。
段清璃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彻底拉开,隔着两栋楼的距离朝这边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然后转身走了。
祝瑶被她这反应噎了一口气,收回脑袋关上阳台门,转身瞪林川:"你看她,她连回嘴都不回。"
"她本来就不爱说话。"
"你倒是了解她。"
林川把碗筷摆好,抬眼看了祝瑶一眼:"三年前签协议的时候打过半年交道。她那个性格,你越跟她吵她越不动。"
祝瑶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辣椒塞嘴里嚼得咯吱响,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问:"那你跟我说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签的什么协议?你一个字都没跟我细说过。"
林川坐到对面。灯光打下来,他脸上的神情比平时收敛了些,开口之前先喝了口水。
"北边的段家,你应该知道。她爸段鸿远是北方三省的地下生意实际控制人,明面上挂着十几家上市公司,暗里什么产业都碰。
三年前我刚从师父那里回临江之前,先在北方待了半年,处理一些事情。
段鸿远那时候被人做了局,账上亏空五十多亿,对家拿着把柄要吞他全家底。"
祝瑶筷子停住了:"段清璃找你帮忙?"
"她找的我。"林川垂下眼,"她一个人带着全部账本和证据,坐了两天火车跑到我住的酒店楼下,在大堂等了整整一夜。
我第二天早上出门才看见她,穿着件薄大衣冻得嘴唇发紫,站都没站稳。"
祝瑶的牙齿停在辣椒面上没咬下去。
"她跟我谈的条件是,我帮段家翻盘,她跟我签婚前协议。三年为期,三年内彼此不干涉对方生活,三年期满她来找我,我自由选择跟她还是跟她散。"
林川的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我帮她解决了段家那五十亿的窟窿,把对家的把柄翻了回去。她跟我签了那份协议,然后我回了临江。"
祝瑶沉默了。她放下筷子,把嘴里的辣椒慢慢咽下去,辣得眼圈发红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别的。
"所以你们之间有恩情。"
"有。但恩情不是爱情。"
"那她现在来找你是因为恩情还是爱情?"
林川抬眼看着她。
祝瑶的桃花眼这会儿湿漉漉的,睫毛上挂了点水光,嘴唇被辣椒辣得通红微肿,真丝睡裙下的胸口起起伏伏。
"她自己可能都分不清。"林川说,"但我分得清。我选你的时候说的是选你,不是因为跟她有协议不得不回头。"
祝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凳子踢开绕过桌子扑进他怀里,整个人骑在他腿上,吊带裙的带子滑了一根下去露出半边圆润白腻的肩。
她捧着他的脸亲下去,嘴里还带着辣椒味儿,又辣又烫,亲完了额头抵着他额头喘气:"你以后要敢跟她跑,我就把你们家老宅烧了。"
"那是我家。"
"烧的就是你家。"
林川低低笑了一声,抬手把她滑落的吊带勾回去,拇指在她锁骨上蹭了一下:"行了,吃饭。饭都凉了。"
祝瑶从他腿上滑下去坐回自己位子,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忽然又抬头:"对面那盏灯还亮着。"
林川没回头:"她睡觉不关灯。"
"你怎么知道?"
"以前她住酒店就开着所有的灯睡。怕黑。"
祝瑶听完这话,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追问。
她闷头把饭扒完,放下碗抢着去洗碗,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林川靠在厨房门框边看她背影,真丝薄裙沾了水贴在腰臀上,曲线一清二楚。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
祝瑶手里的碗在水流下顿住了。她没说话,后脑勺往后靠了靠,整个人松弛下来倚进他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有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林川收到陆昊天的加密消息:"林爷,有人查老宅的产权记录,通过北方那头的渠道在查。我拦了一下,但对方来头不小,可能拦不住太久。"
林川回:"不用拦了,让她查。"
他知道是谁。
果然,当天下午段清璃的短信就来了,简短两行:"老宅产权最终持有人查到了。是你外公那边的名字。你外公人还在吗?"
林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分钟。
他外公姓沈,是他母亲的父亲。十八年前大火之后他跟着师父离开,以为全家人除了他都死了。如果产权落到他外公名下,那就说明——
他外公可能还活着。
林川拨了段清璃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传来段清璃平淡的声音:"你猜到了。"
"你在哪?"
"你家楼下咖啡厅。"
林川挂了电话换鞋出门。祝瑶从卧室探出头喊:"去哪?"
"楼下咖啡厅,二十分钟。"
"段清璃?"祝瑶光脚跑出来,吊带睡裙还没换,头发乱蓬蓬的,"我跟你去。"
"你就穿这个去?"
祝瑶转身冲进衣帽间,三十秒后套了条白色紧身短裙出来,连内衣都没来得及穿,胸口两团顶着薄布料晃荡,凸点隐隐约约。
她蹬了双平底凉鞋拽着林川出门,嘴里嘟囔:"我不能让你俩单独喝咖啡。"
咖啡厅角落里,段清璃坐在窗边,今天换了件月白色衬衫配深灰长裤,领口敞着两粒扣,锁骨下那道阴影若隐若现。
她面前放着一份档案袋,推过来的时候连盖子都没掀开。
"产权记录显示,临江城西老城区林家旧宅十八年前大火之后被一个叫沈淮安的人买下,三年前转手过一次,转入第三方托管账户。托管账户的委托人是沈淮安。如果这个沈淮安是你外公的话……"
"他活着。"林川接过来打开档案袋,里面的文件纸张泛黄,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三个字,笔迹他认得。
小时候他蹲在外公膝盖边看他写信,老人握笔的手很大,拇指上有一块旧伤疤。签名最后那一笔习惯性往上挑,跟眼前这张纸上的一模一样。
林川把文件合上,按在桌面上。
祝瑶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插嘴。她伸手过去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握住。
段清璃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在碟子上一声清响:"沈淮安三年前把产权转托管之后人就消失了。
我让人查了全国户籍系统、医院记录、出入境记录,都没他的信息。只有一条,三年前他持本人证件在临江中心银行开过一个保险柜,存了一样东西。保险柜至今没人动过。"
林川抬起头:"哪个分行?"
"临江中心银行总行。但我查不到保险柜里存的什么。"段清璃从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推过来,黄铜的,齿痕很旧,"银行说这把钥匙能开。但需要本人到场或者死亡证明。"
林川拿起那把钥匙,收进口袋。
"你为什么要帮查这个?"祝瑶忽然开口,语气很直。
段清璃看了她一眼:"因为我跟他签过协议。那三年里他帮了段家,三年到期我欠他的。查这个是我该做的。"
"现在查完了呢?"
"现在是他欠我的。"段清璃的目光转向林川,"人情还了,剩下的是婚约。我住对面等你改主意,跟今天这件事没关系。"
祝瑶张嘴要说话,林川抬手按了按她胳膊:"行了,我知道了。钥匙我收着,后面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站起来。祝瑶跟着站起来,白色紧身短裙绷着臀线站起来时弹了一下的弧度让旁边桌的男客人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她挽住林川胳膊,朝段清璃点了点头:"谢了段小姐,钥匙我们收到了,人情我们认。婚约的事改天再说。"
段清璃没接话。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林川和祝瑶走出咖啡厅时,太阳正从楼缝里斜着打下来。祝瑶仰头看了他一眼:"你外公可能在世。你打算怎么办?"
"先取保险柜。看看存了什么。"
"我陪你去。"
"银行那边我自己去就行。你回去了把祝家的项目盯紧,段清璃既然查了老宅,说明她的人在临江活动得比我想象中深。祝家那边可能有被她的人渗透进来的。"
祝瑶脚步骤然停了:"你说什么?段清璃查你外公的同时可能动了我祝家?"
"不确定。但她的人能在临江查这么多东西而不被陆昊天的人截住,说明她的网络已经铺进来了。动你祝家不一定,但盯住是肯定的。"林川低头看她,"你这几天出门多带两个人。"
祝瑶眼睛眯了眯:"她盯我干嘛?"
"因为你是我选的人。"
祝瑶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又牙痒又痛快:"行。那我欢迎她盯着。让她看看我每天是怎么占用她男人的时间的。"
两人往小区门口走的时候,林川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扫了一眼,陆昊天发来的:
"林爷,沈家那边今天下午签了收购苏家控股权的协议。苏晚晴签了字,让出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但她提了一个附加条款,沈家必须在下个月临江商会换届时推她进商会理事会。"
林川把消息读完,锁了屏。
祝瑶偏头问:"谁?"
"沈家收购苏家的事落定了。"
祝瑶脚下一顿:"苏晚晴真把公司卖了?"
"卖了。但她进了商会理事会。"林川把手机收起来,脚步没停,"她没认输。她在换牌桌。"
太阳底下,对面那栋楼顶层窗帘重新拉上了。
但祝瑶知道,今晚那盏灯还会亮。
她抱紧了林川的胳膊,把脸贴上去蹭了蹭,什么都没说。
手机在段清璃的裤兜里也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沈淮安三年前存保险柜当天,还去了一趟临江民政局。调取记录显示,他补办了一张亲属关系证明。受益人写的是林川。"
段清璃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窗外街对面那两个并肩走远的背影。
她慢慢说了三个字,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