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薄渝沉着脸，看向周围的丫鬟婆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她！”
“本来就是个傻子，要是再被毒蜘蛛咬了，那岂不是更傻了。”
薄渝带着一群人去追许怀珠，浩浩汤汤地来，风风火火地走。
薄泱坐在榻上，低笑一声，而后捡起书，翻了一页。
*
许怀珠跑出院子，刚回头看薄二有没有跟上来，结果在转弯处撞上一个人。
“砰”地一声，惊得围墙上探出头的桃枝落了几片枯叶。
许怀珠被撞得回弹，刚要一屁股摔回去，一只胳膊突然被人抓住。
许怀珠站稳后，便听见一道清润的声音道：
“脑袋还带着伤，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薄砚西。
许怀珠连忙扯回自己的胳膊，后退了两步。
怎么撞到这煞神了！
这煞神还追着她杀啊！
她看着薄砚西的脸，一个哆嗦，而后脑子一转，下一秒就开始嚎啕大哭：
“我的蜘蛛！我的蜘蛛不见了！都是你，你让我的蜘蛛跑了！你还我一个蜘蛛！”
许怀珠眼睛大，脸小，生气的时候脸鼓起来，像是池塘边的青蛙。
薄砚西看着她表情生动又自然的样子，也感叹她装傻子装得像。
他刚要说什么，薄二从另一边走过来。
“许怀珠！你跑什么？”
许怀珠看见她过来，站在他和薄二中间，她伸手指着他，气得跺脚。
“鱼姐姐！他把我蜘蛛撞没了！我的蜘蛛没了！”
她像是很在意那只他压根没有瞧见过的蜘蛛，她一边控诉他，一边掉泪珠子。
殷红的唇一边哭，一边颤。
薄砚西忍不住失笑，她装得真的很像。
听见他的笑声，许怀珠实在没忍住，想翻他一个白眼，但是白眼翻到一半的时候她又硬生生控制着眼珠子，想把眼珠子又转回去。
但是没控制住，两颗眼珠子挤到了中间。
于是薄砚西和薄二都看见她的眼珠子转成了斗鸡眼。
薄二刚想骂她怎么能蠢成这样，转眼睛的样子更蠢，结果下一瞬间就听见许怀珠哭喊道：
“眼睛！珠珠的眼睛动不了！鱼姐姐你怎么有两个啊！呜呜呜鱼姐姐，你怎么飘来飘去的啊，你是不是没了，奶说没了的人才会……”
“你闭嘴！”
薄二看她憋憋屈屈真闭上嘴，眼睛还是一副斗鸡眼的样子，闭眼，深吸一口气。
“把眼睛也闭上！等会儿就好了！”
许怀珠乖乖闭上眼睛，等她闭上眼睛之后，薄二看向一旁的李嬷嬷：
“将表姑娘送回我的院子里，让她暂且在西厢房住下。”
李嬷嬷福身，上前，扶着闭着眼睛的许怀珠：
“表姑娘，我们慢慢走。”
“好、好的。”
许怀珠也不叫着要留下，薄砚西在这儿，她留下干嘛。
等许怀珠走远了，薄二才看向薄砚西。
“阿淮不妨与我说说为何要让她搬进雨山院。”
薄砚西看向她，“二姐又为何让她住进你的松雪院。”
“她摔傻一事，与我有关，我护着她，留她在身边做个闲散人。”
薄二看着薄砚西，她不笑了，冷冷地看着薄砚西：
“你要收妾室通房我管不着，但她绝对不行。”
天已经黑透了。
地上的影子与黑暗混在一起，不再明显。
“若是这般，我自会与母亲禀明，让她歇了这个心思。”
薄砚西走后，薄二在原地站了片刻。
无非就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做了错事，她母亲寻了薄淮给她兜底。
对于许怀珠而言，给薄淮做妾的确也算是高攀了。
薄二抬脚朝着松雪院走。
且不说许怀珠变傻之事并非她之过，就算真的是她故意把许怀珠弄成傻子，她也不需要任何人给她兜底。
她母亲不用，薄淮更是不行。
*
松雪院里，薄二回去的时候，许怀珠正抱着碗吃鸡肉喝鸡汤。
薄二皱眉，看向一旁的李嬷嬷。
“哪里的鸡汤？”
李嬷嬷道：“是大姑娘院子里的人送过来的。”
薄二皱眉，看向吃得正香的许怀珠：
“臭傻子，薄泱送的东西你也敢吃，不怕被毒死。”
许怀珠抱着碗，一边吃一边嘀咕：
“珠珠才不傻呢！珠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薄二：“最聪明的傻子也是傻子。”
许怀珠：“……”
你才傻。
你全家都傻。
“二姑娘，这是四公子那边送来的膳食，说是给表姑娘的。”
一个丫鬟拎着食盒进院子里。
许怀珠猛地从碗里抬起头，看向食盒。
薄砚西搞什么！
她都躲到松雪院来了，还要毒死她么？
这么想让她死？
许怀珠不理解但痛哭流涕，她都是一个傻子了，就不能放过她吗？
“丢出去！”
薄二比许怀珠先开口，她冷淡道：
“日后薄淮的东西不准往院子里送。”
许怀珠：“？”
嗯？
想起今日薄二让她在所有女眷面前哭，直接走的事，许怀珠好像明白了什么。
薄二跟薄砚西有怨。
许怀珠看着薄二扭头的背影，薄二怎么跟谁都不合？
上跟薄泱结怨，下跟薄砚西有仇，左瞧不起姨娘，右看不上庶女。
这也太不讨人喜欢了。
——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很适合当她的大腿。
许怀珠捧着鸡汤跑到薄二跟前，“鱼姐姐不生气！珠珠把鸡汤给你喝！奶说了吃饱饱了就不生气了！”
薄二扭头看向许怀珠睁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冷着脸道：
“喝你的吧！少来管我！”
许怀珠：“……”
讲真。
薄二到处跟人结怨是有缘故的。
*
夜里，许怀珠宿在松雪院的西厢房。
薄二把她的丫鬟月安送过来守着她。
许怀珠非要枕着月安的腿上睡，还要月安给她唱小曲听。
绵轻的歌声传进主屋里，薄二坐在铜镜前，对着李嬷嬷道：
“日后让那傻子早点睡，这么晚睡，吵得大家都睡不着。”
李嬷嬷点头，她低声道：
“二姑娘，今日你走后，表姑娘去了许姨娘的院子里。”
“她去哪儿干什么？”
薄二皱着眉，“她都不记得许氏了，还能去许氏的院子里？”
李嬷嬷没有正面回答薄二的问题，她只道：
“夫人今日有意本处死许氏，表姑娘跑过去救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