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答景刚追完第二集，就听见一楼传来开门的声响和姜管家的脚步声。
楼霁明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才九点。
她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动静不大，门开合的声音也很轻，完全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被架回来的阵仗。
犹豫片刻，她还是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打算去门口接一下人。
既然都说了他在外面应酬喝醉，她总得做做样子去接一下，至少让人看见她有这个心。
将面膜揭了扔进垃圾桶，理了理睡衣领口，她便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结果还没走到楼梯口，楼霁明就已经上了二楼，目标明确直冲她来。
他步伐稳当，衣衫齐整，看起来跟出门前别无二致，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这哪里像喝醉的样子。
但真正让她后退半步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面对她时，楼霁明的表情向来平静淡漠，哪怕床上也是。
也就是这两天多了些颜色，时不时戏谑地看着她。
可今天她能明显看出来他很不高兴。
拧着眉，撇着嘴，压迫感十足，像是来收拾她的。
不就是今天没去接他吗？！
又不是犯天条了，至于吗？
苏答景什么别的都顾不上了，只是一昧地吞咽口水。
直觉告诉她最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
而楼霁明停在了一步之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换好了睡衣，身上有沐浴露的淡香，皮肤白皙透亮，应该是刚敷过面膜。
平板还摊在沙发上。
看来她今晚原本的计划是踏踏实实窝在家里，追剧，放松，惬意地度过一个没有他的夜晚。
可真是忙啊。
“今天怎么不躲着我了？”
听他语气异常冷淡，苏答景心头一凉，只好先干笑两声：
“哈哈，呃……这不是听说您喝醉了嘛，当然要下来看看。”
“那你凑过来好好瞧瞧，我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楼霁明俯下身凑近了一些。
他身上确实有些酒气，但非常淡，更像是在某个有酒的场合待了一会儿。
这就是没醉啊！
干嘛要装醉骗她去接她啊？
苏答景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耍她玩儿呢吧。
“不不不，不用了，看出来了。”
她连连摆手，连连后退。
楼霁明却不依不饶地跟着她的步伐往前逼近：
“那你今晚又在忙什么呢？”
“啊，我在……”
“忙着画男人？”
苏答景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什么时候露馅儿的？
她猛然想起昨天晚上。
醒过来的时候，平板好像是在楼霁明手里的……
啊啊啊啊！她睡之前怎么就没把那个图层删了呢！
“……您、您怎么能偷看我平板呢。” 她理不直气不壮地质问。
一退一进间，两个人回到了沙发边。
楼霁明单手捏住她的下巴抬高，让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
“你自己没有藏好，怎么还倒打我一耙呢。”
“那您也不能……唔！”
不等她把话说完，楼霁明便往前一步，直接把她压进了沙发里，俯身下来吻住她。
狡辩的话不听也罢，总爱撒谎的嘴也得付出些代价。
苏答景整个人被他的手脚锁住，感觉自己像要被吃了一样。
唇舌被他搅得发麻，想躲又被他按着后脑勺捞回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一点凶狠又漫长的亲吻。
好不容易在喘息的间隙里得到一点新鲜空气，就听见他俯在她耳边说：
“苏答景，你心怎么这么大。老公在外面喝醉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句。”
“……您……您有司机有助理，”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但思路还算清晰，“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丢了？”
楼霁明嗤笑一声，支起身，语气认真起来：
“苏答景，你见过正常夫妻吗？”
巧了，她还真没见过。
先是恋爱脑的亲妈和不要脸的生物爹互相出轨生了她，互相折磨了半辈子。
她小时候见过的最多的画面就是两个人把家里能摔的东西全摔碎了，然后对着满地狼藉互相指骂。
后来又是生物爹出轨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把人娶回来却又把日子过成表面光鲜内里烂透的样子。
反正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里，确实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一对正常夫妻。
她见过的婚姻要么是战场，要么是秀场。
所以她从来不期待，并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见过。确实没见过。”
小姑娘神情之认真，回答之诚恳，忽然就让楼霁明气不起来了。
他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行，那今晚让你见见。”
视线瞬间倒悬。
苏答景被他扛上了肩，脑子还懵着，就又被扔上了床。
平常楼霁明就算在床上有需求，节奏也是从容的、进退有度的。
可今天他一上来就没什么铺垫，直接进入正题。
苏答景很快就被逼到极限。
一开始她还能勉强跟得上他的节奏，可渐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吗？他今晚是不是吃药了啊！
而等她完全被置于不上不下的境地，楼霁明才在她耳边悠悠开口：
“以后我喝醉了，你来不来接？”
苏答景被他卡在最难受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本能驱使她点头：
“……来……啊啊！我来！”
“那我是你老公，还是免费的床伴？”
“你是楼……啊！”
“只能二选一。”
“老公！老公！”
楼霁明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终于松了对她的钳制，让她得以喘一口气。
快结束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抓挠着床单失声尖叫起来。
他立刻俯身吻住了她，将声音吞进了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
她本来就头脑发昏，此刻胸腔里的氧气一点一点耗空，她很快就喘不过气了。
双手又被束缚，情急之下，苏答景本能地咬了一口，想叫楼霁明赶紧松开。
但齿尖不慎地磕上了他的下唇，淡淡的铁锈味立马在两个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楼霁明闷哼一声，退开些许，用指腹抹了一下下唇。
苏答景在这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好看见楼霁明的下唇上多了道小小的裂口，正往外渗血。
殷红的血珠，极近的距离，格外地刺眼。
在她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前，身体便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忽然就视线模糊，头晕恶心，手脚发软。
糟了。
“苏答景？苏答景！”
就连楼霁明在她耳边喊她的声音都立马变得模糊起来。
他好像还拍了拍她的脸，可她已经无力给出任何回应。
完蛋，又要闹笑话了。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苏答景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