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时迟那时快,在门外脚步声逼近的前一秒,江杳像条灵活尾鱼钻进床底藏匿。
她刚藏稳身形。
禅房的大门便被人大力踹开,劲封裹挟着男人急躁的怒响扑面而来,“江杳你这个——”
但在看见是傅砚深阖目坐在床上时,傅望川脸色大变:“小、小叔?!”
傅望川猛然想起,今天是十五,是傅砚深在普安寺后山固定清修的日子。
还来不及说话,冷冽凌厉的话音已砸响在他耳畔,“傅望川,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踹开我的大门。”
傅砚深缓缓睁眼,黑眸深邃沉冷,不怒自威。
“傅家的规矩都被你喂了狗了?”
周身与生俱来的上位压制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望川脊背一凉,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姿态恭敬又惶恐地低头:“小叔我错了!”
“我、我是来找我未婚妻江杳的。一个半小时前我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她忽然消失不见了。”
“我找了全寺上下都没找到她的身影,找的着急上火,所以刚才…才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他抬眼,小心翼翼试探:“请问小叔,您有看见她吗?”
床底幽暗狭小,江杳屏住大半呼吸,一只纤细小手悄然探出。
轻轻攥住傅砚深垂落的西装裤腿。
偷偷扯了两下。
傅砚深指骨微蜷,顿了两秒,声色平静无波:“没有看到。”
傅望川顿时低头:“是我打扰到小叔清修了,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欲要转身,余光却骤然扫过床底边缘,一抹纯白布料悄然暴露在视线之中。
江杳今天穿得裙子似乎也是白色?
傅望川脚步一顿,“小叔,您当真没有看见江杳?”
床底下呼吸声蓦地轻颤。
纤纤小手悄悄抓着男人的裤腿攥紧,又恳切地摇了好几下。
傅砚深依旧不动如山,冷淡掀眸:“怎么。怀疑你未婚妻与我有苟且?”
“不敢!小叔,我绝对不敢有这种想法!我只是……”
“没有就滚。”
短短四字,冷硬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傅望川哪里还敢继续停留半分,忙不迭退下,还顺手轻带上禅房大门。
傅砚深是谁。
是除了傅家老爷子以外权势最高之人,不光统掌全家,还掌管着整个京城的经济脉络。
得罪了他,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京城。
纵有疑虑,傅望川也万万不敢舞到他眼前放肆造次。
过了许久。
江杳才探出脑袋,颤颤道:“小叔,望川他走了?”
“走了。”
江杳费劲从床底爬出,爬了一半,她娇哼:“小叔,我、没力气了,能帮忙拽我一把吗?”
傅砚深垂眸将她拉出,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她起伏颤巍的胸口。
两团兔子饱满得像要跳脱而出。
下腹又是一紧。
应该是药效还在。
傅砚深迅速别过了头。
江杳眸中飞快划过一丝得逞。
她终于“费劲”起来,小手还不住轻拍颤颤巍巍的胸口。
“好险啊小叔。我们刚才…差点就被望川发现了。”
“幸好有小叔您挡着,不然……”
她眼睫又湿润了一片,带着哭腔继续说出那些有违伦理的话,
“不然望川要是知道,我在寺庙禅房里亲手、亲手给您这样那样的话,以他的性子肯定受不了。”
哽咽得更加颤抖,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这样帮过一个男人,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小叔您……小叔,我衣服全湿透了……”
一想起之前她跨坐在他身上,素白的小手,凌乱的衣裙。
画面随着禁忌的话语铺展开来。
傅砚深喉结再次很重地滚了一下,声色沉得像要像要原地撇去因果:“江杳,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江杳仰起湿漉漉的水眸,“小叔,我只有一个请求。”
傅砚深:“你说。”
江杳楚楚可怜:“今天我和您在寺庙里发生的一切,千万不要让望川知道,可以吗?”
“毕竟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我不想订婚宴上出现任何变故。”
——越出变故才越好!
水眸垂下,快速划过一丝狡黠。
傅砚深原以为江杳会提出其他物质方面的要求。
没想到只是让他别告诉傅望川。
其他竟然什么都不要?
男人眼眸微深几许,沉声允诺:“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江杳这才装作松了口气点头,重新拢上大露春光的胸口,“谢谢小叔,那我就不继续打扰您了。”
踏出门口。
“江杳。”
身后传来喑哑低磁男音。
她转身惶恐:“小叔您还有什么事吗?”
傅砚深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外套拿去,防止感冒。”
江杳连忙摆手,然后往氤氲潮湿的雨幕里后退:“不用了小叔我身子骨好,从来不会感……啊、啊丘!”
傅砚深大步走来,右手一拢,不容置疑为她盖上外套,“我说要拿,你就拿去。”
短短被男人笼罩的几秒。
潮湿的古佛寺里更萦绕出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和亲昵。
江杳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退:“那我改天把外套洗干净再还给您。”
少女作为未来的侄媳妇礼貌又惶恐,眼角还晕红。
疯狂过后,她到现在一点越轨距离都不敢有。
若不是那白皙手腕那抹红痕,提示着刚才这间禅房里发生过什么。
傅砚深以为他们还像之前那样清白。
“不用还。”
傅砚深声色沉且克制:“陆舟在门口,我让他送你回江家。”
回去路上。
江杳缩在后车座的角落。
一直没有说过话。
陆舟红绿灯停下车子,从后视镜快速瞥了后方一面。
少女双手交叠,头埋在臂弯里,肩膀无声颤抖。
似乎在哭。
到了江家,江杳终于抬起头跟陆舟道谢。
她正下车,陆舟注意到外头又下大雨,“江小姐,我撑伞送您回家。”
“不用不用,就一小段路,我跑快点回家就好了。”
陆舟视线扫过披在她身上的男士外套。
陆舟跟了傅砚深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们傅总的外套在哪个女人身上出现过。
他恭敬撑伞下了车,“还是我送您到家。”
陆舟刚送江杳到家门口,一道人影看见两人相贴的身形蓦地冲了过来,上来就指着鼻子质问。
“好你个江杳,你胆子这么大,都有我姐夫了,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把其他野男人带到家里来,我等会就告诉爸妈和哥哥!”
来者是秦疏桐,是在江杳七岁那年,被江家父母领养回来的干女儿。
两人从见面起就不对付,从小掐到长大。
江杳受惊睁大眼睛:“不是的你误会了,他是傅——”
“我管你什么误会不误会,反正我现在证据确凿,我马上发给我姐夫看!”
秦疏桐飞快拿出手机咔咔按下拍照键。
这个蠢货。
江杳眸中飞快划过一丝得逞,但眼角快速红起,作出慌张模样。
陆舟皱眉:“我不是野男人,我是傅总的秘书。”
秦疏桐白眼一翻:“切,我难道还不知道我姐夫身边秘书是谁,他秘书叫苏雨眠,是个女的,你这人怎么撒谎也不打打草稿。”
陆舟严肃正色:“我口中的傅总,不是傅总经理傅望川,而是傅大总裁——”
“傅 砚 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