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刹那,傅砚深眼中涌起多番深色。
他正启唇,江杳抽噎地又补充一句:“小叔我刚哭劈叉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是傅望川,您会娶我吗?”
傅砚深别过头,指头微紧:“江杳,我从来不做这种假设。”
少女小手不经意划过男人的左胸。
掌心之下的心脏震荡得似乎有些厉害。
——傅砚深刚才肯定被她这句忽如其来的话吓到了吧?
她又快速抽回,眼眶湿红:“抱歉小叔,是我唐突了。”
“我只是想不明白,望川为什么忽然没那么喜欢我了,他明明以前对我也很好。”
“我想您是男人,大概率从您的角度来看,也会更懂男人……”
傅砚深扶稳江杳,幽深的语气辨不出情绪:“虽然我也是男人,但我不是傅望川,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而且。”
他沉下眉眼:“男人也有男人的不一样。”
他说的不一样,是性格,还是尺寸?
如果是后者的话。
虽然江杳没见过其他人的。
但寺庙那一次。
她身体力行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作。
惊为天人。
傅砚深不知道少女为何两秒之内忽然脸蛋发红,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他瞥了眼工作手机,差不多该回去了。
江杳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叫住他,贝齿怯怯咬住唇瓣,“小叔,我可能还要麻烦您一件事。”
傅砚深:“你说。”
“您先别辞退苏雨眠好吗?”
傅砚深蹙眉:“理由。”
江杳一脸下定决心的表情:“我想,再给望川一次机会。”
——给个大头鬼的机会。
主要苏雨眠现在被逐出傅氏,对江杳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与其让她在背地里不知道和秦疏桐搞什么幺蛾子,还不如就放眼皮子待着。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其次江杳也需要苏雨眠这个助攻,把她和傅望川的感情搅和得越发恶劣。
好让她有更多机会在傅砚深身边哭诉,从而产生更多交集。
江杳深吸一口气,保持恋爱脑发言:“我刚才又想了想,望川之所以会变,或许是以前的我太过任性,才让他不小心着了别的女人的道。”
“我想再给他,也是给自己一次机会,让苏雨眠继续留在傅氏,看他们接下来是否还有发展。”
“如果没有,说明望川心里还有我,那我们的订婚可以继续。”
“如果还有,我想,我也可以彻底死心了。”
傅砚深深深望了她一眼:“行。”
“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决定。”
吊完两大瓶盐水,困意席卷上来,江杳另一只手还像只奶猫似的抓着男人的袖子。
她倦倦盖了盖眼皮,小手撒娇地晃了晃袖子,“谢谢小叔,你对杳杳真好。”
傅砚深没言语,只是眸光浅动。
……
陆舟在病房外等了大半个小时。
手表时间看了又看。
他忍不住到病房门前,轻叩房门,却看见震惊一幕。
傅总侧着身子坐在病床旁边,低着头,脸上辨不清神色。
而那位苍白虚弱的江小姐双眸紧闭,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傅总袖子。
傅总竟然也没有挣开。
“傅……”
陆舟刚开口说一个字,床上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微微蹙眉地翻了下身子。
手中更紧地抓住男人袖子,“不要走……”
傅砚深在陆舟即将开口前一秒,给了他一个眼神。
陆舟领议,当即关门退开。
艾特集团上层全体人员:【下午会议延后两小时。】
江杳醒来,手里多了一套男士外套。
哟嚯,上次穿的一套还没还,现在又多一套。
她记得前半段她故意拉低胸口装睡。
但不知道是药效上来,还是傅砚深给的感觉太安心踏实,她后半段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要说这男人也是够克己复礼。
守着她这么一个清纯病美人,硬是半分没有逾界。
“江小姐,您醒了。”
江杳才注意陆舟还守在门口,“陆秘书,我小叔呢?”
陆舟:“傅总去公司处理要务了,他让我在这里守到江小姐醒来。”
江杳软糯一笑:“小叔真贴心,劳烦陆秘书帮我和小叔说声谢谢。”
陆舟又让医生给江杳做了全套检查。
得知她退烧后,才礼貌道别。
“江小姐,医生说,最好在医院静养三天再出院。”
“好哦。”
陆舟离开时想。
傅总之所以对这位江小姐这么关照,应该是为了傅大公子善后。
毕竟傅江两家这门婚事极受圈子关注,江小姐一番痴心,傅总作为长辈,总要为此兜底。
江杳和闺蜜傅暄宁通视频电话。
傅暄宁这周追着裴昭野去了M国,顺便去为新作采风。
她看到视频里虚弱憔悴的江杳,惊了一惊,“杳杳你没事吧,你脸怎么那么白?”
“不是说就是个小感冒,你怎么把自己还折腾住院了,我马上飞回国来看你!”
“没事,我这叫病美人的美人计。”
江杳朝视频里抛了个眼神。
收到纯欲病号服美人的媚眼,傅暄宁半边骨头差点酥没了:“我去,这眼神这身段谁顶得住。”
“那我小叔这回把持住没?你们在医院病房干柴烈火没?”
江杳回忆了下那个瞬间掌心震动的心跳:“干柴烈火还没有,清冷佛子心跳倒是加速不少。”
——尤其在她故意问他,愿不愿意娶她这个问题后。
傅暄宁继续给她出主意:“不过你每次纯靠生病偶遇这招显然不够,你们两个还需要更多接触机会。”
“这样吧,等我过两天回国,我鼓起勇气去给我小叔洗脑,让他招你进集团!”
“不着急。”江杳轻眯眼眸,“我有办法让人亲手“送”我进傅氏呢。”
第二天一早,江杳就被床头手机铃声吵醒。
“姐姐,都快九点了,你怎么还不来家里公司上班,哥都在催你了!”
换做以前秦疏桐吵她睡觉,江杳肯定张口就问候她全家。
不过这回她故作吃惊:“今天不是周末吗,为什么还要上班?”
秦疏桐:“姐姐,你忘了吗。最近我们集团在和傅氏集团搞合作项目,部门里很缺人手,哥哥也一直在忙。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家里的动向。”
江杳:“可是我还在医院,早上刚退烧……”
秦疏桐立马把电话递给江叙:“哥,姐姐这次为了偷懒,竟然连自己住院的话都编造出来了。”
江叙拿过电话,声音倏地冷下:“江杳,你要是还把自己当成江家的一份子,就赶紧过来!”
“我要是十分钟内看不到你,我就告诉爸你又无缘故旷工迟到,扣光你这个月所有绩效。”
江杳只得虚弱应了声好。
她从病床上爬起洗漱,从化妆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画了个虚弱病美人妆。
打车前往公司。
果不其然,秦疏桐仗着有江叙撑腰,拿着鸡毛当令箭指挥江杳干这干那。
临近中午,秦疏桐发现还有一份重要的合作文件没送到傅氏。
江杳这时悄悄从工位起身,正要遁走。
秦疏桐眼睛一眯,叫住她:“姐姐,这份文件就由你去送吧!”
想在她眼皮底下偷懒?没门。
江杳往外走,拒绝:“我不送,我都快下班了。”
“我让你送你就去送,不然我和哥说你又偷懒。”
江杳只得低头,不情愿接过合作文件。
眸中却闪过一丝清醒的得逞。
和傅砚深接触的机会,不又顺理成章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