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识进入空间,里面堆着金条、首饰、细软、衣裳、针线、火柴——满满当当的一堆东西,
都是她们娘俩往后活下去的本钱。
此时,门外有个人影晃过,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金闪闪醒了。
窗外的天色泛着青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穿衣裳的时候,她选了身灰布男装。
就是胸部有点绷。
金闪闪想了想,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宽布带子,把胸口缠了几圈,缠平了。
穿上外衣再照镜子,镜子里的"少年"清瘦高挑,就是五官过于精致了些。
她把头发盘起来,塞进一顶旧毡帽里,帽檐压低压低。
行了。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两秒,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
七七还睡着,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淌着一小滩口水。
金闪闪扯了块手帕,给她擦了擦,然后她推开门,走进清晨灰蓝色的天光里。
金闪闪没有发现,在她走后不久,后面就有个人悄悄的跟着她了。
京郊的老宅子,离伊家不算远,走过去二十来分钟。
清晨的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的门都还关着,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来几缕青烟,是起得早的人家在烧早饭了。
金闪闪低着头走得很快,灰布衣裳在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
到了院落前,她左右看了看——没人。
飞快地掏出钥匙,开了锁,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塌了一间的屋顶,另外两间还撑得住。
青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森森的,把半面墙都遮严实了。
院子里长了些杂草,露水还没干,鞋面很快被打湿了。
金闪闪推门走进堂屋。
屋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椅子,桌面上落了厚厚的灰。
此时,她不知道门外还有个人。
金闪闪走到堂屋东北角的墙边,蹲下去,摸索着地面。
青砖铺的地面,其中有一块看着跟别的没什么两样,但她手指按下去的时候,那块砖往下沉了一截。
"咔嗒"一声轻响。
西面没有塌陷的炕边上,裂开一道缝,露出向下延伸的台阶。
金闪闪从空间里摸出手电筒——拧亮了,顺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窄而陡,两侧的墙壁上潮乎乎的,摸上去一手青苔。
走了大约八九级,到底了。
地下室不大,也就六七平方的样子。
角落里摆着两口大缸,缸口用油布扎得严严实实的,打开一看——
一缸是白面,一缸是小米。
旁边还码着几床厚实的粗布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的,用旧布裹着防潮。
被子上头摞着几件厚棉袄,深蓝色的面儿,针脚密实,一看就是老手工。
再旁边摆着一口水缸,空的,边上放着一摞粗瓷碗和几双黑漆筷子。
金闪闪看着这些东西,心里踏实了。
"收。"她把手覆在白面缸上,意念一动——整口缸"嗖"地消失了,出现在空间里,跟金条堆隔着一段距离,严严实实地立着。
"收。"小米缸也进去了。
"收。"几床被子进去了,叠在角落里。
"收。"棉袄进去了,摞在被子上面。
"收。收。收。"碗筷、水缸、墙角的一捆柴火、几把镰刀、一口铁锅——全都进去了。
地下室很快空了。
金闪闪拿手电筒又扫了一圈,确认没落下什么要紧的东西,才顺着台阶爬上去。
她站在堂屋里,把地砖恢复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清晨的光,已经从窗纸里透进来了,白晃晃的。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里喘了几口气,后背出了层薄汗。
空间里塞了这么多东西,金条、首饰、细软、粮食、被子、棉袄、锅碗瓢盆、柴火镰刀铁锅。
"行了。"她对自己说了一句,推开门走出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脚步快了些。
胡同里有人开始活动了,一个老大爷端着痰盂出来倒,看到她愣了一下,打量了两眼。
金闪闪低了低头,压着帽檐,快步走过去。
大爷也没多管闲事,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屋了。
金闪闪心里暗笑。这身男装还真管用。
她回到伊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伊婆婆在浇花,看到"一个陌生小伙子"推门进来,愣了一下。
等看清了是谁,老太太笑着说,
"闪闪,赶紧把衣服换了。"
金闪闪把帽子摘下来,冲伊婆婆笑了下,艳光四射的、美貌丝毫没被男装压下去。
"妈,我出去溜达了一圈。"
伊婆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最后老太太只是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换回来。七七醒了,闹着找你呢。"
金闪闪,挽着伊婆婆的胳膊往屋里走。
"妈,我今天走了。"
伊婆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背。
老太太的手温热,
"嗯。走吧。"
"走了好。"
金闪闪把头,靠在伊婆婆肩上,闻着她身上那股子皂角和岁月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没哭。
金闪闪把身上的男装脱下来,抖了抖,叠得板板正正的。
意念一动——叠好的男装凭空消失了,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里,跟那几件厚棉袄摞在一起。
她换上一身,灰布衣裳。
洗过很多水了,布料软塌塌的,颜色褪成一种将灰不灰的调子,搁在哪儿都不显眼。
穿好了,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白腻的皮肤,饱满的唇色,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鼻梁挺直,下颌收得紧致利落。
这是一张,搁在灰布衣裳里,都委屈了的、藏不住的颜色。
金闪闪,皱了皱眉。
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左脸侧过来看看,右脸侧过来看看,又拿手遮住半边脸试了试。
遮住半张脸的时候还行,可手一拿开,整张脸露出来,艳光又压不住了。
她叹了口气。
"七七,"
她转头招呼女儿,
"你那个空间里,有没有,让人遮住容颜的药?
就……把脸弄暗点儿、弄糙点儿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