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七正在收拾她的衣服，七七也换了一身灰色衣服。
金闪闪又问了一遍，
"你翻翻，就是那种抹在脸上，让人变难看的药。
你要是没有，我就去灶房摸点锅底灰了。"
七七闭上眼，意识沉进了空间。
医药空间不大，被几排木架子占得满满当当。
架子上摆着陶罐、瓷瓶、竹筒，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罐口贴着泛黄的纸签，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字——
"当归"、"黄芪"、"甘草"、"金银花"……。
她顺着架子一排一排看过去，心里头默念着，
"遮住容颜的药、
遮住容颜的药、
遮住容颜的药"。
她的意识，跟着看到，第三排架子尽头的时候，
她看见角落里有个小小的白瓷盒子，盒盖上没贴签子，只画了一朵小小的、弯弯的、跟眉毛似的兰草花纹。
七七默念，
"遮住容颜的药"。
白瓷盒子，落在了她手心里。
七七打开盖子，里面是浅褐色的膏体，半透明的，有点像春天的青草被太阳晒过之后的那种气息。
七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觉得这味道真好闻，
比伊奶奶，给她抹的桂花头油还好闻。
她又拿指尖沾了一点点，在手上试了试，膏体细腻，一抹就化开了，
那一小块皮肤，立刻变暗了，白度降了，看着暗沉。
金闪闪从七七手里拿过来，问道，
“怎么用。”
七七道，
"抹脸上就行。"
金闪闪点了点头。
她一个字，没再多问——空间里的东西，肯定没错。
她直接用指尖，挖了一大坨，对着镜子，往自己脸上抹。
褐色的膏体，在她指腹的温度下化开，匀匀地铺满了整张脸。
她连脖子都没放过，把领口往上扯了扯，把脖子和下颌的交接处都抹匀了。
膏体上脸的时候，凉丝丝的，药草味钻进鼻子里，倒是很好闻。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等了几秒钟，褐色的膏体，慢慢地跟皮肤融在了一起，
颜色从浅褐变成了一种自然的、偏暗的肤色，看着就像是常年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那种黑。
白腻的皮肤，被盖住了，唇色也淡下去了——
嘴唇上的膏体薄薄的一层，把原本饱满的唇色压成了淡淡的暗粉色。
只有眼睛还是亮的，黑漆漆的。
金闪闪又拿炭笔，把眉毛描粗了些。
她原本的眉形，
细细弯弯的，
描粗了之后，
灵动被压下去，
变成了"长得还行，但不太扎眼"的女士。
再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没了之前的艳光四射，看着就是个长相偏好点、但黑黑土土的年轻媳妇。
金闪闪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满意了。
"行，这样行了。"
她转身招呼七七，
"过来，妈给你也抹抹。"
七七乖乖爬上炕沿坐好，仰着脸，闭着眼，一副
"你随便折腾"的大无畏架势。
金闪闪挖了一小坨膏体，在掌心搓开了，往七七脸上抹。
七七的皮肤比她妈的还白嫩，膏体抹上去的时候，七七"嘶"了一声。
"凉。"
"忍着。一会儿就好了。"
小姑娘再没吭声，闭上眼，任她妈在她脸上捣鼓。
金闪闪把膏体，给她抹匀了，又拿炭笔在她的眉毛上比划。
七七的眉毛随她妈，天生两道细细弯弯的柳叶眉，不画都好看。
金闪闪看着两道眉毛，手里的炭笔举了半天没落下去。
"妈，你倒是画呀。"
"你眉毛太好看了，我下不去手。"
七七又睁开一只眼。
"那你别心疼，丑就丑了，命要紧。"
金闪闪"噗"地笑了，手里的炭笔终于落下去，在七七的眉尾，描粗了两笔。
描完了拿手指头，蹭了蹭边缘，把生硬的炭痕，晕开成自然的弧度。
再拿沾了药膏的手指尖，在七七的鼻尖上点了两点，把那个精巧的小鼻头点暗了。
镜子里，映出母女俩的脸。
两张黑黑的脸，眉毛粗粗的，嘴唇淡淡的，鼻子——七七那个鼻尖上两块暗色点。
小圆镜里，两张脸并排挤在一起，眨着两双一样黑漆漆的、过分明亮的眼睛。
七七凑到镜子跟前仔细看了看自己，伸手摸了摸脸，然后转头看她妈。
"妈，我变丑了。"
金闪闪眼眸忧伤，“七七，我们这是保护自己。"
她想起，梦里的场景。
梦里她和金闪闪，也是去了乡下，可她们没遮脸。
金闪闪那张脸，在村里太招眼了，干活的时候，男人们总往这边瞟，女人们就在背后戳脊梁骨说她"狐媚子"、"城里来的妖精"。
后来女主来了，把闲话轻轻巧巧地，往她妈身上一引，金闪闪就被人孤立了，连工分都比别人少算。
七七记得梦里，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攥着拳头，站在旁边看着她妈，被一群女人围着阴阳怪气，急得直掉眼泪。
她想：
“这辈子，不一样了。”
"七七。"
金闪闪把她，从沉思里拽回来。
"嗯？"
"发什么呆呢。
过来帮妈，看一眼背后，膏体抹匀了没。"
七七绕到，她妈身后看了看。
金闪闪的后脖颈，有一小块没抹到，露着一截白腻的皮肤，在灰布衣裳的领口边上格外显眼。
七七伸手戳了戳，"妈，这儿漏了。"
金闪闪从桌上摸了，一面小手镜反着照。
照了两回，才看见漏了的皮肤，她挖了一点膏体反手抹上去，对着镜子来回蹭匀了。
"行了，没了。"
七七又看了看，没问题了。
金闪闪这会儿，整张脸，暗沉沉的，眉毛粗了半寸，嘴唇淡了，眼睛里光虽然还亮，可搁在这张黑黑土土的脸上倒显得像是"村里少有的精神姑娘"。
"妈，你这样子，我爸肯定认不出来了。"
金闪闪正对着镜子理领口，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住了。
"他认不出来才——"
她的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换了个话头，
"他会认识的。"
七七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