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张素素反应过来的时候，丁风已经拎起工具箱，大步走向门口。
“姓丁的，你……！”
丁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同时，里面传来一声尖声怒吼：
“丁风！我要杀了你！杀你之前，我先让我妈辞退你！”
走廊里有几个队员听到了动静，好奇地看过来。
丁风面不改色地拎着工具箱往楼梯口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辞退我？
话又说回来，林莉确实给自己安排了一份好工作。
每天二十万的工资，光是这份恩情，就值得好好感谢她。
要么……今晚请她到县城最好的酒店吃一顿？
丁风走到一楼，拐了个弯，往林莉的办公室走去。
林莉看到是丁风进来了，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排练厅那边搞定了？素素没给你添麻烦吧？”
“搞定了。”丁风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素素没有，很好的。”
“我还不知道她？她肯定没给你好脸色看。你做了什么得罪了她，你都不晓得。”
“嗯。”丁风应了一声，“林莉，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给我安排了这份工作。”
林莉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这么客气干什么？而且这工作工资低，有什么感谢的？再说，都是老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知道是应该的，但我想表示一下。”丁风坚持道，“就今晚吧，你有时间吗？”
林莉想了想，说：“行吧，那就今晚。不过你别去太贵的地方，随便找个干净卫生的小馆子就行。”
丁风点了点头，正要走时，林莉突然叫住他。
林莉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叫上素素一起，你不介意吧？”
丁风说不介意，心里明白她为什么要叫上张素素，是怕被自己追，不想与自己单独“约会”。
丁风走后，林莉拿起手机，给张素素发了条微信：
“今晚跟我去吃饭。丁风请我吃饭，你陪陪你妈。”
“我不去。”
林莉早就料到她会拒绝，打字飞快：
“你恨我同学不可能恨到这种程度吧？就吃顿饭而已，你在怕什么？”
又过了好一会儿，张素素才回了一句：
“……几点？”
下班后，在去大酒店的路上，丁风想，身上的巨款暂时不让父母、儿女知道，不要惊扰他们，但要逐步改善每个人的生活。
他先转一些钱给儿子和女儿。
他打电话给儿子，儿子在省城读大三了。
“那个……爸这个月手头宽裕了一点，给你转了五千块钱。你等会收一下。以后多请请同学，别老是人家请你。该花的钱要花，别抠抠搜搜的。”
“五千？”儿子兴奋地说，“爸，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丁风差点笑出声来。
中彩票？差不多吧。
只不过他中的不是彩票，是一个叫“家乡振兴系统”的东西。
“差不多吧。”他说，“爸找到一个好工作，你以后不要担心爸没钱给你。”
丁风转了五千块给儿子后，又为女儿转五千，再打女儿婉婉的电话。
响了很久，婉婉才接电话。
“爸给你转了五千块，你收到了看看。”丁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嗯，看到了。”女儿说。
没有惊喜，没有疑问。
“那个……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
他知道女儿为什么会这样冷淡。
女儿一直跟着前妻，前妻在女儿面前说了很多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添油加醋的。
这些年，他确实也没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生活费断断续续，家长会从来没去过。
没关系。
他会让一切好起来的。
让女儿以后接他电话时，能多说几句话。
傍晚六点半，丁风站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上的金色大字。
龙腾大酒店。
整个县城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
他提前订好了包厢，最豪华的那一间，芙蓉厅。
六点四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
林莉先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比白天在办公室时多了几分女人味。
紧接着，张素素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下午那套黑色的练功服，而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一条白色长裤，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又冷淡。
她看了一眼酒店大门，嘴角撇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莉没想到丁风会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
龙腾大酒店，一盘土豆丝卖五十八块钱的地方，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来这里的必要。
丁风迎上来：“来了？走吧，包厢在三楼。”
林莉拉住他，说：“你怎么订这儿了？我说了随便找个干净的地方就行，你……”
“都订好了。”丁风笑了笑，“走吧。”
林莉还想说什么，张素素已经从旁边走过，淡淡地说了一句：“妈，人家都订好了，就别扫兴了。”
林莉看了女儿一眼，总觉得她这话里带着刺，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三人上了三楼，服务员推开芙蓉厅的门。
林莉站在门口，包厢十分豪华，圆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餐具和水晶杯。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落地窗外是县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这……”林莉转头看向丁风，“你疯了？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钱。”丁风拉开椅子，“坐吧。”
林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张素素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包厢的装潢，眼神里尽是不屑。
她看了一眼丁风，心里在想：一个拿两千块工资的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请客
他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不管是哪一种傻子，都要让他买单时变成傻子！
服务员拿来菜单，先递给林莉。
林莉翻开一看，价格让她眼皮直跳。
她把菜单转给张素素：“素素，你来点吧。”
张素素接过菜单，没有推辞。
她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然后开始点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再来一份这个。”
林莉凑过去一看，脸色变了。
张素素点的全是菜单上最贵的菜，红烧鲍鱼、清蒸东星斑、椒盐帝王蟹……每一道菜的价格都在两百元以上。
“素素！”林莉按住她的手，“够了！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妈，你的老同学请客，你别扫兴。”张素素头也不抬，轻飘飘的话，特意加重了“老同学”三个字。
丁风靠在椅背上，微笑着说：“没事，素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张素素瞥了他一眼，继续翻菜单。
翻到酒水页，她的手指在价格栏上滑过，最后停在了最贵的那一款上。
“这个。”她说，“来一瓶。”
就在这时，丁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银行短信。
他点开，扫了一眼，
您尾号6478的储蓄卡转账收入200,000.00元。
这是今天的二十万到账了。
丁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张素素注意到他看了手机，随口问了一句：“丁师傅业务挺忙啊，又是谁找你？”
“没什么。”丁风放下茶杯，“垃圾短信。”
张素素嗤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林莉看了一眼酒水价格，一千二百八。
“这瓶酒就得一千多！”林莉急了，“丁风你别惯着她！”
丁风：“好酒配好人，应该的。”
张素素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先这些吧。”
丁风叫住服务员：“再加一份佛跳墙，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菜。”
林莉惊一下。
张素素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自己还加一道名贵的菜。
这丁风这是怎么了？
张素素目光在丁风身上溜了一圈，等着开锣看好戏。
这时，丁风又收到刘浩的微信：丁叔，我们老板要我问你一下，你明天交十万元订金，行吗？
丁风就回复一个字：行。
丁风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张素素。
明天去见周老板，今晚先陪这对母女吃完这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