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汀的仇人,沪市遍地走。
为江枕寒得罪过的企业家、贵公子、甚至高官,还有撕破脸的前任,数不胜数。
这条朋友圈除去江溪,零星出现不堪入目的点赞评论。
某网瘾纨绔富二代,点赞评论。
【听听小公主又闹麻了,R酒店套房那位是江大少吗?括弧身边跟个小演员玩潜规则。Open relationship?有点意思。】
林汀淡定回复:【不信谣不传谣,我们是传统夫妻,平时出门会带贞操锁。】
某撕破脸闹到贵圈的公子哥男大前任:
【6,江少也是娶到贤妻了。彩旗红旗飘飘不倒,有感觉吗。】
林汀:【有感觉。谢谢你曾经教给我的菜谱,我老公很喜欢。】
位高权重高官:【现在起草离婚协议还来得及吗,前妻每天洗手羹汤,但我好像更喜欢年轻女孩做的饭。微笑.jpg】
林汀:【?喜欢年轻女孩的大举办吗】
不到一分钟,这条评论自动消失。
看着这些长篇大论的评论,林汀忍不住笑了,她靠在岛台,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笑得通俗易懂。
江枕寒那儿得不到她想要的在乎,转头靠吸食其他人隔靴搔痒的精气,纾解纾解苦闷。
好友陈玉曾评价她这种行为:雌堕。
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不该是这样。
林汀说她没办法,控制不住。
再优秀再有钱,她始终是有血有肉的人。碰到对她八年如一日漠视的人,四下无人的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的魅力。
普世意义中的优质男跟她示好,起码证明她还有价值。
或贪图身世、或垂涎样貌。
她不在乎。
骚JJ只评论不点赞:【回我,有事。】
林汀正好也要找沈秋霁聊聊。
私信里。
骚JJ:【昨天的话当我没说。我已婚,不能和你们这种女人搞破鞋,影响公司声誉。】
聆听:【我老公昨晚在你家酒店过夜了?】
骚JJ:【我不能和你搞破鞋。】
聆听:【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我也是已婚,并不想跟你搞出换7绯闻。江枕寒昨晚在酒店过夜了吗?】
过了会儿,沈秋霁回复:【我不能和你搞破鞋。】
林汀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怀疑他陷入了什么循环。
头顶忽然传来窸窣动静。
她抬眸。
江枕寒换了套黑色丝绸睡衣,闲庭信步出现在二楼拐角。
林汀立刻熄屏,棕栗色的卷发挽在肩边,双手紧绞身前,摆出贤妻良母乖巧等候老公的姿势。
没人知道她手机里的搜索引擎高频词汇——什么站姿会让老公爱她一辈子。
江枕寒真是顶配男人。
少年时学不会藏锋,青涩而笨拙,站在人群里像一株骨骼未舒展的狼崽,满身戒备,沉默寡言。
林汀喜欢未开刃的狼崽,于是一见钟情。
成年后发现更喜欢轻熟青年狼,再次钟情。
此刻,她凝望着男人薄刃削出来的五官,万见钟情。
他眉骨锋利,典型眉压眼,鼻梁窄挺,下颌线收得利落。
变化最大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细长,瞳色极淡,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冰面。
眼尾偶尔染着一点极浅的红。
高中毕业的林汀最喜欢那抹红,喜欢到恨不得天天赖在他床榻里。
引他难抑,然后自讨苦吃。
一双薄唇泛着健康的粉色,只对林汀恶语相向。
这何尝不是一种明月独照。
闲适搁在扶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皮薄青筋盘虬。
——长期压抑情绪的征兆。
林汀耳根红了。
豪门贵公子如过江之鲫的沪市,江枕寒稳坐上流圈子千金小姐“最想一夜情”榜单前三——蝉联八年。
*
视线所及满桌佳肴,色香味俱全。
男人眼里闪过意外。
“哪儿买的现成货?”他挑起眉梢,旁若无人践踏她的劳动成果,“人设依旧挥金如土的千金小姐?小公主,你马上要结婚了——”
他倏然顿住,手肘撑栏杆漫不经心:“林汀,又不想结了?”
前天鲍鱼、今天人参龙虾、明天该不会是印度神药?
他瞥了眼腰间松垮的裤腰带,想笑。
不出他意料,林汀圆目慌乱忙不迭接话:“我想结婚!我想跟你结婚!”
努力八年,等的不就是那场盛大纯白的婚礼?
装聋作哑的宋阿姨布好最后的菜品,擦手干笑解围道:“菜都是林小姐跟着教程一步步亲手做的,我在旁边都插不上手,还是江先生有口福!”
江枕寒没吭声,不紧不慢走下来。
哄好了。
林汀松口气。
江枕寒说的没错,结婚意味结束自由,把后半生打个死结,全身心投入家庭。
人设转为娴静淑女,精打细算。
林汀仅用0秒就接受这个新奇的人设,走过去牵住他手,杏眸泛着期盼的涟漪。
“是爸爸朋友那边送来的空运海鲜,没花你的钱。我辛辛苦苦做了两个小时,手都破了,你必须得尝尝。”
他问:“真自己做的?”
林汀不懂他为什么反复纠结这个。她娇生贵养的手破了。
她笨拙地翘起一根食指,创可贴展示给他:“真是我自己做的。看,处理蛤蜊的时候划破了,不信你调监控。”
家里有监控,林汀强制性安装的,她希望江枕寒能无时无刻监视她。
就像她监视他那样。
江枕寒低下头,两人十指交握。
她手确实细皮嫩肉,一看就养尊处优惯了。
甲面是莹润的淡粉,她从前疯狂迷恋雷霆长甲,花枝招展到连指甲都没有空窗期。
不知什么时候把甲片全卸了。
被她拉着走了两步,瓷白柔软的手腕带动他劲瘦的小臂左右晃动,掌心缓慢注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温热甘甜。
江枕寒猝不及防甩开她手,面无表情。
“你遛狗呢?”
林汀的手像面条绵软,前后无助地甩了甩。
水晶灯下,回眸一片茫然。
“哪来的狗?”林汀委屈,“你知道我狗毛过敏,之前去你家玩差点被卡尔害死,怎么可能养狗?”
今年初春,卡尔死了。
林汀为此痛哭流涕,她不喜欢卡尔这条疯狂吐热舌头的大金毛。
但她计划好让卡尔在婚礼现场飞奔而来为主人送上戒指。卡尔是江枕寒的家人。
江枕寒看了她一会儿,唇角机械地牵动两下。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