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声音渐远。
陆君婷在水里泡着。
不敢动，不敢喘气。
更不敢显露神通，因为这个现实类游戏只有这么玩，她才有机会让赵通回去。
他要不回去，任务就失败了。
家里那些如饥似渴的师娘会剥了她的皮。
污水灌进口鼻。
她呛得眼泪直流。
暂时，活下来了。
她摸索着往前爬。
黑暗中，不知方向。
只有水流声，汩汩，像时间在流逝。
不知爬了多久。
前方隐约有光。
微弱的，绿色的。像鬼火。
她加快速度。
爬出一段距离。
光越来越亮。
是个出口。
上面盖着铁栅栏。
她悄悄探出头。
外面是个地下室。
堆满杂物。
一个少年，背对着她。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他正在磨刀。
霍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少年哼着小曲，调子也是非常熟悉。
是那首《今夜陪婷宝入睡》。
陆君婷浑身僵硬，立马要缩回去。
少年却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戏谑。
“爬够了吗？我的好徒弟。这下水道，味道如何？”
陆君婷抬头，铁栅栏外。
赵通慢慢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
刀锋映着他镜片后的冷光。
“壮阳？美颜？一群蠢货。”
“你这身肉……只有我师父，才知道怎么吃。才能……吃到精髓。”
他伸出另一只手，手里拿着一盒东西。
不是安全套，是孜然粉。
“出来吧。今晚，师父亲自下厨。给你做个……全尸。”
陆君婷看着那盒孜然，看着赵通嘴角的笑。
她突然觉得，外面的那群疯子。
或许……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个等着她的师父。
她缩回黑暗，在污水中瑟瑟发抖。
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该往哪跑了。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师父不是真的赵通，他只是一个NPC。
他是真的会把自己吃掉的，而且无论在这个游戏还是回归现实。
她都不是赵通的对手，怪就怪自己一时兴起，开启了这局游戏。
下水道深处，传来老鼠的吱吱声，和远处隐约的，搜捕者的叫嚷。
“陆君婷！出来！你的胶原蛋白在呼唤我们！”
“你的骨髓在渴望我们！”
“为了美丽！为了强壮！”
陆君婷把头埋进污水，骂了一句。
“操你妈的，全都是疯子。”
然后，屏住呼吸。
向更深的黑暗，爬去。
爬了不知多久，前面传来吵架声。
“这地盘是我的！这妞的味道我先闻到的！”
“放屁！老子在这下水道住了二十年！这肥美的味道归我！”
陆君婷探头一看。
两个野人模样的家伙，正为了一滩不明物体争抢。
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根啃得发白的骨头。
一个矮胖子，腰上拴着一串干瘪的耳朵。
“新来的？”瘦高个发现了陆君婷。
他眼冒绿光，“这肉！新鲜！”
“细皮嫩肉！”矮胖子流口水。
“比我昨天吃的那只耗子肥多了！”
“滚！”陆君婷抓起污泥就砸。“老娘是给你们这种低级生物吃的？”
“还挺凶！”瘦高个兴奋。“凶点好！有嚼劲！壮阳！”
“美白！”矮胖子纠正。“这皮肤！一看就富含胶原蛋白！”
陆君婷无语。
连野人都知道她的功效了？
她转身就跑，两野人在后穷追不舍。
“别跑啊！让我们啃一口！”
“就一口！测测蛋白质含量，看嫩不嫩！”
下水道错综复杂。
陆君婷七拐八绕，甩掉了野人。
却闯进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里竟然是个地下夜市！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摊位上卖的不是烧烤，是人肉料理！
“正宗陆君婷风味包子！十个一屉！”
“爆炒陆君婷腰花！鲜嫩多汁！”
“凉拌陆君婷耳片！爽脆可口！”
陆君婷看得头皮发麻，这群人……已经把菜单都定好了？
“抓活的！”一个穿围裙的大厨发现了她。举着锅铲大喊。
“活的贵！”账房先生推眼镜。“按部位计价！腿肉八十！肋排一百二！”
一群食客抄起刀叉涌来。
“别挤！我要她的脸蛋！做面膜！”
“滚开！她的左腿归我！补肾！”
陆君婷骂着，跳上一个空菜板，抓起一把葱花就扬。
“吃你妈葱花！老娘有毒！”
“有毒更好！”一食客兴奋。“以毒攻毒！壮阳效果翻倍！”
陆君婷崩溃，这都什么逻辑？
“慢着！”陆君婷大喊，她尝试着用智慧去赢得这局游戏。
“我是有毒的变异品种！”
“有毒？正好！”大厨搓手。“我正好知道怎么做去毒处理呢！”
“不是那种毒！”陆君婷急中生智。“我是被辐射过的！吃了会变异！”
“变异？”大厨一愣。
“对！”陆君婷瞎扯。“吃了我，你们会变成女人！你们这群大老爷们……想体验痛经吗？”
大厨和打手们脸色一变。
“而且！会传染！谁吃了我！他那玩意……就会缩回去！”
“缩回去？”大厨下意识捂裤裆。
“对！”陆君婷添油加醋。“缩成绿豆那么大！到时候别说壮阳！连尿尿都得用针管！”
大厨捂裆后退。
人群僵住。
陆君婷趁机一跃，踩翻油锅。
滚油泼向人群，惨叫炸开。
她滚进后厨，撞翻一摞碗碟。
“拦住她！她吓你们这群傻子的！”账房先生尖叫。
陆君婷骂娘，一头扎进排烟管道。
铁锈刮破皮肉，她不管，拼命往上爬。
下面传来啃噬声，那两个野人趁乱扑向食客。
“咔嚓！”有人惨叫，真被咬掉了。
陆君婷头皮发麻，爬出管道，跌进厕所。
她拧开水龙头，疯狂冲洗身上的油污和血腥。
镜子里的脸，苍白，沾着污秽。
门外脚步声杂乱。
“这边！”
“那娘们跑不了！”
陆君婷环顾四周，唯一的出口被堵。
她盯着马桶蓄水池，没有犹豫，一拳砸碎陶瓷。
碎片在手，抵住喉咙。
“再过来……”她声音嘶哑，“我就自杀，让你们得不到新鲜食材！”
冲在最前的打手刹住脚。
“你吓唬谁！”打手色厉内荏。
陆君婷笑了，比哭难看。
确实，这是吓唬谁呢？
可偏偏就是这句话，还真让后边的大厨犹豫了。
趁他们愣神，陆君婷撞碎窗户，纵身跳入另一条排污渠。
冰冷的污水再次吞没她。
她像死鱼一样漂着，任由水流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变缓。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卡在一处垃圾滤网前。
前面，隐约有钢琴声。
很熟悉，依然是《今夜陪婷宝入睡》的旋律。
弹得很慢，很优雅，很从容。
张君婷却叹了口气，她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