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离炎正在里面抢救，医生说子弹离胸腔太近，再晚送来一步，人就没了。
飘飘站在手术室门前，谁拉都拉不走。
她浑身脏兮兮的，活像个黑色的小团子，两只眼睛盯着门上那盏红灯。
护士过来想带她去做检查，飘飘往后缩了缩，没人能碰她。
营长蹲下来看着她，粗粝的声音对飘飘放轻，“小孩，手术还得好几个小时呢，你身上还有伤，让护士带你去处理吧。”
飘飘看他手伸过来要拎自己，张嘴露出两颗小虎牙，“别碰我！”
这小孩脾气还挺冲。
营长被她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正想说两句，就看见她眼眶里泪珠滚来滚去，声音发颤，“叔叔……他会不会死掉？”
营长心里一下软了，蹲得更低了些，“顾团长是我们边境的神枪手，什么大伤都挺过来了，这次也死不了。”
飘飘仰着头看他，好像真的信了。
营长仔细打量着小小的飘飘，头发又长又乱，跟个小野人似的，没人管过。
可那双眉眼，弯弯的，大大的，跟紫色葡萄一样，那个眉形、那个轮廓，怎么看怎么像顾团长。
在边境谁不知道，顾离炎拼了命在这儿立战功，不是为了升官，是为了让京市那边出力帮他找女儿。
五年了，一天都没放弃过。
“你几岁了？”营长试探着问。
飘飘小手指头轻轻抠着，“不知道。”
她没过过生日，临贪也从来不管这些，飘飘有记忆起就在那个基地里。
营长看着她的个头，要是不说，只会觉得这孩子三四岁，根本不像五岁，太瘦了，太小了，小脸上没几两肉，一看就是吃了太多苦。
周围的军人本来对“神偷”两个字恨得牙痒痒，可看着面前这个懵懵懂懂的娃娃，谁都说不出一句重话。
两个战士蹲到飘飘面前，正想再劝她去做检查。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孟师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口，脸色很不好看，“听说神偷抓到了，人在哪儿？”
他是接到消息赶来的，听说顾离炎为了抓神偷受了重伤。
顾离炎是京市军区调过来的，家里三代都是军官，爷爷辈更是退了休的主官老兵，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后果谁都担不起。
孟师长满脑子都是要严惩神偷。
营长和战士们的表情变得微妙，互相看了一眼，让开了身子。
孟师长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手术室门前，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
他愣住了，皱着眉头，“这是从犯罪组织里救出来的孩子？”
营长清了清嗓子，“师长……这就是神偷。”
孟师长的表情裂开了。
边境军区追了多少年，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神偷，让多少精锐部队吃了亏。
是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娃娃？
战士们集体沉默，没一个人开口，因为他们自己到现在也没消化完。
孟师长的嘴张了张，“你们……没跟我开玩笑？”
“顾团长就是为了她受的伤，我们不敢拿这种事糊弄您。”
飘飘转过头，大眼睛看着孟师长，声音小小的，在抖，“伯伯，你是来抓飘飘的吗？”
孟师长嘴角抽了一下，“不抓，伯伯不抓你。”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这就是个孩子，谁下得去手。
压低声音问营长，“军械库被搬空的事，是真的？”
营长点头，脸色不太好。
孟师长正在消化这个事实，营长又补了一句，“还有件事……这孩子，可能是顾团长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