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实木长形餐桌上整整齐齐摆了三份餐点。
封振廷夫妇吃得比较简单，偏好熟悉的中式早点，但背后是近乎严苛的仪式感。
封夫人一身墨绿色长裙，身段匀称，头发挽在后面，起身招呼她。
“柠柠，快来吃饭。”
晚柠笑着回应，礼貌的坐在她旁边。
餐桌上，只剩他们三人，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想着简单吃点借口离开，谁料这顿早餐快结束时，封夫人破天荒的聊起天。
“晚柠，过完年就来封氏工作吧。”
晚柠顿了一下，然后回复：“好。”
见她没其他想法，封夫人：“想做什么职位就跟易智说，让他去给你安排。”
晚柠习惯什么事都一一顺从，就好比当年报考志愿时，封夫人强行给她选了封易智念得大学，是她在最后时刻悄悄改了京大法律系，虽然换了专业，但还是留在了京大。
去不去，只有她自己说了才算。
“谢谢封阿姨封叔叔，有需要我会跟三哥说的。”
封振廷见林晚柠应下，严肃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他缓缓拿出一张黑色卡片，递给封夫人，语气依旧高位姿态：
“这卡里有三百万，你先拿着，等你父亲回来，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
这张卡送的太突然，晚柠不知所措。
封夫人接过黑卡，放在她手里：
“晚柠，这是你封叔叔特意给你准备的，拿着吧。”
拿，还是不拿？
拿了也不代表什么。
还有一年，不能再这个节骨眼上生事端。
晚柠攥紧手里的卡，好一会儿才说：“谢谢封叔叔，谢谢封阿姨。”
“我先回学校了。”
封夫人：“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封阿姨，我叫车了。”
晚柠和封夫人在别墅前寒暄了一阵才离开。
可能，现在封振廷夫妇还把她当鸟一样看待吧。
......
出了别墅，林晚柠表情归于平淡，缓慢深呼吸。
想想真讽刺，她跟了封家老二四年，每次都搞得像偷情一样。
转眼间，封振廷夫妇想让她跟封易智结为连理。
清林街道上，道路两侧的干树枝在寒气中屹立。
身上的暖气还没彻底散去。
晚柠随意将头发挽在脑后，一手拎着包，一手抱着羊绒大衣。
不知是车的声音太轻，还是她想事情想的专注，没察觉身后一直跟着辆黑色迈巴赫。
直到车子缓缓在她身旁停下，她才驻足。
封易礼？
车窗缓缓降落，依旧是商务三件套外加一副银色眼镜。
晚柠想起他昨晚的野性，下意识退了半步，诧异道：“二哥？”
车内，男人不经意微侧过头，语气不容置喙：“上车。”
“不用了，我叫了车，一会儿就到了。”
封易礼没有多余耐心，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去。
晚柠抿着嘴，绕过另一侧，上了车。
她很少坐他的车，唯一坐的几次还是他派人接她去跟他做。
豪车缓缓启动，如果不是窗外的风景在动，甚至都察觉不到已经行驶。
车内气压极低，虽然开着暖风，可飘到她那时全是封易礼身上好闻的清冷香气。
晚柠全程紧绷着身子坐在他旁边，视线一直看向窗外，拉都拉不回。
半晌，男人带着压迫的声音传来：
“不是叫了车，不取消？”
狗东西，还挺生活！
晚柠反应过来，慌乱间拿出手机，假意操作着。
“哦对，差点忘了，谢谢二哥提醒。”
他反差太大，以至于夜里被他弄到动情时，都不敢对他太放肆。
关闭手机，晚柠重新瞥向窗外。
她习惯了夜晚的他，像这样白日里的独处，记忆里，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想着，封易礼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拿来。”
晚柠错愕，拉回视线：“什么？”
“卡。”
晚柠将羊绒大衣放在中间，两只手护着怀里的包。
“这是封叔叔给我的，我不能给你。”
封易礼收回手，低声：“你知道这是什么钱还收下，怎么？真看上那个蠢货了？”
她不收又能怎么样？
撕破脸说她跟封易智不可能吗？
那封振廷还会让她过消停日子？
晚柠第一次不用求人的语气跟他说话：“现在不喜欢，不一定以后不喜欢。”
她想着，这句话应该踩不中他雷区，既表达了此时的态度，又能顺理成章的留下卡。
封易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哼笑一声，随后脸色阴沉到不能在沉。
“停车。”
车缓缓停下路边。
封易礼：“下车。”
还是不开心了。
行，她下。
晚柠开门，下车，就连关门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许多。
关门声音有多轻，她就强压着多大的不满。
等不及她走到路边，黑影迅速消失在街道上。
一阵寒风吹过，晚柠缩了缩肩膀。
坏了...
衣服落在车上了！
晚柠赶紧拿出手机，对话框里文字都输入好了，又默默删除。
晚柠缩在一处公交站牌下，叫好了车，僵着手散下头发，将大半张脸都缩进毛衣里。
12月份的京市，怎么这么冷。
-
林晚柠到学校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她在出租车上缓了半个小时都没缓过来。
下了车环着手臂一路小跑回宿舍。
累的不行。
晚柠回到宿舍时，连头发丝都散发着寒气。
宿舍里只剩一个利落的短发女生，带着耳机沉浸。
开门声都没能将她拉回，直到一阵寒气逼近，才摘下耳机。
“昨天刚降温，怎么不穿衣服？”
京大女生宿舍四人寝，上床下桌。
晚柠当初报考的法律专业落榜了，被调剂到历史专业，她入住的晚，同班的女生都分好了宿舍，只剩下她跟江垚，被分配到其他宿舍。
晚柠放下包，脱了鞋直接爬上床，缩在被窝里打着寒颤。
“衣服落车里了。”
江垚看了心疼，找个瓶子灌了热水递上去。
“又是你那个二哥送你回来的？”
林晚柠小猫似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接过水瓶抱在怀里，嘟囔着：
“是出租车。”
林晚柠闭着眼，心里早把他骂了无数遍。
江垚短发很酷很聪明，平时从不学习，考试就靠着临时抱的那两天佛脚。
每次晚柠都为她担心，每次她都能擦边及格。
江垚回到自己桌前前，给她掖了掖被。
“对了，下午一点有个讲座，咱们专业在校的都得去。”
晚柠已经闭上了眼睛，嘟囔着：
“嗯，我睡会儿。”
......
下午一点，两人准时出现在礼堂入口。
能容纳千人的空间已经坐了大半，前方屏幕上正亮着演示文稿的封面。
学生还在陆续落座，脚步声夹着座椅翻起的闷响，从后排一路往前传。
晚柠被叫醒时，正做着不好的梦，醒来一身冷汗，转头就忘了。
可能是早上冻着了，这会儿，身上有些发冷，头也晕晕的。
她强撑着拉着江垚坐在角落里偷偷寻着于桐的身影。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天的事。
扫了几圈，没发现人。
晚柠轻声问：“怎么没看见于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