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
两名如狼似虎的督办员轰然应诺。
“下掉他的配枪！收缴他的证件！”
徐骁厉声喝道。
侯亮平大惊失色，拼命护住腰间的枪套，愤怒地咆哮：“你敢！我是反贪局处长，你没权力抓我。我要见领导！”
“聒噪。”
徐骁眼神一凛，猛地一挥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侯亮平的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将侯亮平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鲜血狂溢。
紧接着，徐骁反手一扫。
“哗啦！”
侯亮平放在桌上的那碗炸酱面，被徐骁直接掀翻，面条和黑乎乎的酱汁溅了侯亮平一身，狼狈到了极点。
“你不配穿这身衣服。”
徐骁目光如刀，指着侯亮平的鼻子怒斥，“把他给我铐起来，带走接受隔离审查。谁敢阻拦，同罪论处！”
“咔嚓！”
冰冷的手铐，戴在了侯亮平的双手上。
***
最高检反贪总局，地下三层审讯室。
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往前跳，排气扇低沉地嗡着。
侯亮平双手被铐在不锈钢审讯椅的挡板下，手腕磨出一圈红痕。他以前只让别人坐过这把椅子，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
“叫徐骁来见我！”侯亮平抬头冲着单向玻璃吼道。
门边站着的两名督办员谁都没理他。
“你们这是严重违纪，我是最高检的处长，我是在办铁案。”侯亮平咬着后槽牙，往椅背上一靠。
他不信徐骁真敢办他。
钟家在京城扎得深，徐骁不过是空降来的副局长，想拿他立威罢了。等天一亮，钟小艾自然会去运作关系，把他捞出去。
……
厚重的铁门从外面推开，一股冷气灌了进来。
徐骁走进审讯室，没看侯亮平一眼，直接在审讯桌后坐下。
三名黑衣助理跟着进来，开灯，架起执法记录仪，接上录音设备，审讯流程一项不差。
“徐副局长，下马威给够了吧？”侯亮平冷笑一声。
审讯室里只剩设备运转的低鸣。徐骁翻开黑色文件夹，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仗着有钟家托底，就觉得我是在陪你演戏。”徐骁翻过一页，声音平得发冷。
侯亮平脸色微变。
啪。
一沓厚厚的A4纸砸在他面前的金属挡板上。
“看看。”
侯亮平低头，首页几个大字先撞进眼里：丁义珍出逃时间轴及相关通讯记录。
徐骁翻开自己面前的副本，直接念道。
“晚上七点十分，你带队抵达赵德汉别墅外。七点十五分，你给汉东省检陈海打电话，把抓捕目标和行动计划说得一清二楚，还口头要求他配合抓捕丁义珍。”
侯亮平喉咙一紧，手指慢慢收拢。
徐骁翻过第二页。
“七点二十分，丁义珍在京州光明峰项目宴会上接到电话。七点二十五分，离席。”
审讯室里没有人说话。
“这个时候，侯亮平在干什么？”徐骁双手交叉，看着审讯椅上的男人。
侯亮平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徐骁替他答了。
“你在吃炸酱面。为了看赵德汉崩溃，你在别墅里磨了整整四十分钟。”
“我是为了击溃他的心理防线，那是必要的审讯策略！”侯亮平梗着脖子喊道。
两名督办员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徐骁起身，走到他面前。
“策略？”徐骁低头看着他，“你管这叫审讯策略？”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你不是在办案，你是在享受把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反贪被你办成了个人表演。”
侯亮平呼吸发紧，额角很快冒出汗来。
“七点四十五分，丁义珍上了去机场的专车。你还在吃面。”徐骁抬手点了点监控照片，“八点二十分，他过了安检。你还在对赵德汉讲大道理。”
照片上，丁义珍的背影和时间水印贴在一起，红得扎眼。
侯亮平盯着那张照片，眼底全是血丝。
“我办案一直就是这个风格，赵德汉认了，我的程序没有问题。你少给我扣帽子！”
“程序没问题？”徐骁冷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双手背到身后。
“最高检办案条例第三条，跨省联合行动必须先做信息隔离。你把抓捕细节直接告诉陈海，报备了吗？”
侯亮平张了张嘴，强撑着回了一句。
“陈海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汉东反贪局局长。我这么做，是为了提高效率。”
“你把私交放在纪律前面。”徐骁看着他，“泄密在先，拖延在后。丁义珍跑了，汉东反腐的线索也断了。”
徐骁声音沉了下去。
“侯亮平，这件事，你就是第一责任人。”
渎职、泄密、拖延，放跑汉东大贪。两顶帽子扣下来，侯亮平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干净。
他额角青筋暴起，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乱了。
“你这是栽赃，是汉东检方动作太慢，是季昌明非要去省委汇报才耽误了时间，凭什么让我背锅！”侯亮平挣得手铐撞在铁管上，哗哗作响。
“因为你是主查。”徐骁语气冷了下去，“揽功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出事了就往地方上推。你也配叫反贪干将？”
侯亮平哑住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要打电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要联系钟小艾，我要向上面反映你排除异己的暴行！”
他不甘心。只要电话接通，钟家总能想办法把他保出去。
徐骁转身回到审讯桌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
“给他。”
一名助理立刻走上前，把一部红色的内线座机推到侯亮平面前，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侯亮平愣了一下，没想到徐骁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徐骁靠在椅背上，没有拦。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打得人眼前发白。排气扇仍旧低低地转着。
侯亮平低下头，戴着手铐的双手艰难地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一声比一声长。
汗珠顺着侯亮平的脸颊滑下来，砸在冰冷的金属挡板上。
电话通了。
侯亮平眼睛一亮，急声喊道：“小艾，快想办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