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岑妤绮下到一楼,许怀因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翻一本家居杂志。
见人下来,她放下杂志笑道:“拿到东西了?”
“嗯。”
许怀因又看了看她的包:“你以前房间的东西要收拾吗?让阿姨帮你整理整理,有些该扔的就扔了。”
“不用,都留着。”
女人没再追问,岔开话题又聊了几句近况。
岑妤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指在包里摸到了那条丝绒发带的蝴蝶结。
许怀因忽然提了一嘴:“对了绮绮,你爸这几天一直在跟那边的人谈海澜湾的地块,沈家那边也有份。你有空跟执衡提一嘴,问问沈家的态度。”
岑妤绮挑眉:“妈,这种事你让爸自己去问不好吗?”
“你爸面子薄,而且这种事从你嘴里说出来,执衡更容易松口。”
更容易松口。
因为她是岑家推到沈执衡面前的那块糖。
“我知道了。”岑妤绮没再多说,“那我先走了。”
许怀因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之类的话,送她到门口。
岑妤绮上了车,坐在后座,把包放在腿上。
她拿出那条墨绿色的发带。
车窗透进来的光线照在丝绒表面,她把发带绕在手指上,又松开,又绕上去。
*
岑妤绮到家后,沈易礼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说是文件,其实也就是分公司打印出来的那堆旧档案,全是些被人翻过一百遍的东西,没什么含金量,沈家丢给他就是让他有事做,别在总部碍眼。
但他看得很认真,手里还拿着一支记号笔做着标注。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
岑妤绮换了鞋走进来,手里拎着包,目光扫过满桌的文件。
“回来了。”他说。
岑妤绮没接话,走到茶几旁低头看了看。
最上面那份是一叠供应商资质审核表,旁边是去年第三季度的采购明细,再往下是几份物流合同的复印件。
她弯腰捡起一份采购明细,翻了两页。
数据密集,格式枯燥,但沈易礼在好几个数字旁边画了圈,有些还写了批注。
【供应商B报价比市场均价高14%,建议比价。】
【此项运输成本与实际吨公里数不符,需核实。】
沈执衡让他整理档案,本意是羞辱。
让一个沈家的少爷做文员都嫌低端的活,就是要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但沈易礼不仅仅是在“整理”。
他还在挖。
在每一份枯燥至极的合同和报表里找数据和漏洞,找沈氏集团运转体系中那些被人忽略的裂缝。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起家的。
在犄角旮旯的办公室里,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做无用功的时候,他把沈氏集团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岑妤绮把采购明细放回去,拍了拍手。
“就整理这个?”她语气轻蔑道。
沈易礼垂下眼:“嗯。”
“大哥让你做的?”
“行政部安排的。”
“行政部。”岑妤绮重复道,嘴角弯了弯。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这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说这种话是纯粹的嘲讽,觉得他窝囊。
现在她看着这摊文件,心里想的是:磨你的刀吧。
岑妤绮走到对面的长沙发坐下,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靠垫里。
“不问我去干什么了吗?”
她故意问道。
“……去干什么了。”
“回了趟娘家,看了看念安。”她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
沈易礼翻过一页纸:“她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瘦得跟纸片似的。”岑妤绮咬了一口草莓,果汁沾在下唇上,她用舌尖舔了一下。
沈易礼正好在这时候抬了一下眼。
他的视线撞上她唇边那抹红色,喉结滚了一下,迅速别开。
岑妤绮把半颗草莓搁在嘴里没嚼,偏头看着他。
她今天心情好。
从岑家翻出那本同学录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猎人翻开了猎物的底牌,发现对方比自己以为的更容易拿捏。
她歪着头看了沈易礼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易礼。”
“嗯。”
“过来。”
沈易礼手里的笔顿住,抬头看她。
岑妤绮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坐这儿。”
他顺从地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坐得很规矩,膝盖并拢,腰背挺直,跟她之间留了大半个坐垫的距离。
岑妤绮看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笑了一声。
她把蜷着的腿伸直了,直接搁到了沈易礼的大腿上。
脚踝交叠,脚趾头懒洋洋地晃了两下。
沈易礼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的半裙随着动作往上推了一截,膝盖以上的大腿露出来大半,皮肤白得晃眼。
“给我揉揉腿。”她使唤道。
沈易礼低头看着搁在他腿上的那双脚。
脚踝细,脚背白,脚后跟昨天磨出的水泡已经瘪了,留下一小块粉色的新皮。
他的手犹豫着放上去,握住了她的小腿。
掌心是热的。
他的拇指按上她的小腿肚,开始揉。
力道拿捏得很准,岑妤绮舒服地哼了一声,眼睛半闭,直勾勾地打量他。
男人垂着头,睫毛压下来挡住了眼神,嘴唇抿得很紧。
耳根又红了,跟那晚上药时一模一样。
坏心思上头,脚趾有意无意地c了一下。
沈易礼的手猛地收紧,扣住了她的脚踝。
“别……”
话只出了一个字就咽回去了。
岑妤绮挑眉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
嘴上这样说着,她却能感受到沈易礼的腹肌已经绷成了一块铁板。
岑妤绮弯起嘴角。
“沈易礼,”她叫他,“上次的体验其实还行。”
此话一出,沈易礼的自制力瞬间崩塌。
岑妤绮被他猛地拉过去,整个人在沙发上滑了一截,后脑勺撞在靠垫上。
还没来得及骂他,男人就已经撑在了她上方。
动作粗暴,呼吸急促。
但他停住了。
“……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