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护士低声道：“找到了？”
“别说话。”刘芷莹盯着杨辉的手，声音也压得很低。
她看见杨辉用止血钳轻轻分离，动作细得像在拆一根线。
少年静脉很细，又因为休克塌陷，几乎贴在组织里。换成一般医生，光是找血管就要费很久。
可杨辉没有乱翻。
他像早就知道那条静脉藏在哪里。
几秒后，一段纤细的静脉被清楚暴露出来。
刘芷莹瞳孔猛地一缩。
真找到了！
护士也愣住了，手里的纱布差点没拿稳。
杨辉没有停。
“丝线。”
刘芷莹立刻递上。
杨辉用两根丝线穿过静脉下方，一根远心端结扎，一根近心端牵引。动作轻、准、稳，力度刚好，没有把那条细得可怜的静脉扯断。
“剪。”
器械递到手里。
杨辉在静脉前壁剪开一个细小的V形切口。
那一下看得刘芷莹头皮发麻。
静脉本来就细，休克状态下更塌。剪浅了，留置针进不去；剪深了，血管直接破坏。
可杨辉下剪的位置像量过一样。
切口打开后，杨辉几乎无缝接上下一步。
“留置针。”
护士赶紧递过去。
杨辉将留置针沿着静脉腔轻轻送入。
针尖进入的一瞬间，回血出现。
护士忍不住低呼：“回血了！”
刘芷莹眼睛都亮了。
回血出现，说明通道成功建立。
杨辉却依旧平静：“接输液，固定。”
液体快速接上，输液通道开始工作。
杨辉用近心端丝线固定导管，再将周围组织缝合固定，最后覆盖无菌敷料。
整套操作一气呵成，时间短得让人不敢相信。
监护仪上的数据开始慢慢变化，血压不再继续往下掉。
心率虽然还快，但已经从刚才危险的高位逐渐回落。
护士盯着屏幕，声音都颤了：“血压上来了！”
另一个护士也凑近看了一眼：“真的稳住了！”
刘芷莹看着杨辉，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刚才还在劝杨辉不要冒险，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这个实习生，硬是在最危急的时候，把输液通道建起来了。
而且操作水平，根本不是普通实习生能碰瓷的。
别说实习生。
她见过一些年轻住院医做这种操作，手都没这么稳。
刘芷莹忍不住开口：“杨辉，你这手法……谁教你的？”
杨辉摘下染血的手套，又换了一副：“先看病人。”
刘芷莹却还是压不住震惊：“这水平都快赶上科室主任了。”
护士在旁边小声说：“不只是赶上吧？刚才那个血管条件，我看着都觉得没戏。”
另一个护士点头：“我刚才真以为要翻车了。”
杨辉没接话，眼睛盯着监护仪，看着少年血压逐渐稳定，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才慢慢松开。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
【急救任务完成。】
【成功建立有效静脉通道。】
【患者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奖励发放：经验值+1500，现金+20000。】
【高级静脉切开术熟练度提升。】
杨辉眼前的面板跳动了一下。
资金数字再次上涨。
可他现在实在太累了，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夜班后的困倦，再加上刚才这场高度紧张的急救，全都堆了上来。
他只觉得脑袋发胀。
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时，手术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匆匆走进来。
他穿着白大褂，头发有些乱，脸色很难看。
正是急诊科主治徐伟。
“怎么回事？”
徐伟一进门，目光先扫过手术台，再落到杨辉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杨辉？谁让你上台的？”
护士脸色一变：“徐医生，病人刚才休克，外周通道建不起来，所以……”
徐伟根本没听完，声音直接拔高：“所以就让一个实习生做静脉切开？你们疯了？”
手术室里刚放松下来的几个人，又立刻绷紧。
徐伟盯着杨辉，语气又急又怒：“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你有执业资格吗？你有独立手术资格吗？这么重的病人，你私自上台，出了问题谁负责？”
刘芷莹刚要开口，杨辉先说：“我负责。”
徐伟被气笑了：“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拿你还没到手的执业证负责？拿你实习生身份负责？”
他几步走到手术台边，显然已经认定杨辉闯了祸。
这种病人，烧伤、出血、休克，随便一个问题都能死人。
实习生私自操作，一旦失败，就是医疗事故。
徐伟甚至已经开始想，等会儿该怎么向科里、向医务科解释。
可当他看向监护仪时，脸上的怒意忽然顿住。
血压虽然不高，但已经维持住了，心率正在下降。
再看静脉通道，敷料固定规整，输液通畅，没有明显渗漏。
徐伟眉头越皱越紧，他伸手检查了一下置管位置，又看了看缝合固定，全都挑不出大毛病。
甚至可以说，做得很漂亮。
徐伟心里猛地震了一下。
这真是杨辉做的？
一个实习生？
刘芷莹见他不说话，终于忍不住道：“徐医生，刚才病人情况太危急了，外周静脉完全建不起来。杨辉判断要做静脉切开，操作也很成功。要不是他及时出手，病人可能撑不到现在。”
护士也小声补了一句：“徐医生，刚才血压都快没了。”
徐伟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杨辉。
他心里其实已经认可了。
敢在这种情况下顶上去，不是一般胆量。
更关键的是，手术不是靠胆子就能做好的。
杨辉这一下，靠的是实打实的手上功夫。
可认可归认可，规矩还是规矩。
徐伟脸色依旧不好看：“成功了也不能代表你没错。医院有医院的制度，实习生不能私自上台，这是红线。”
杨辉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做？”
“病人等不了。”杨辉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当时主任不在，您没到，转外科也来不及。继续拖下去，他会死。”
徐伟被噎了一下。
他想骂，可这句话他反驳不了。
刘芷莹看了杨辉一眼，眼神复杂。
她忽然觉得，杨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杨辉也认真，也踏实，可身上总带着实习生的谨慎和压力。
今天不一样。
他敢判断，敢出手，敢承担。
最重要的是，他真能把人救回来。
刘芷莹忍不住道：“徐医生，我觉得杨辉的操作真的很厉害。那条静脉那么细，体表标志也不清楚，他几乎没费什么时间就找到了。是不是叶主任私下教过他？”
徐伟也下意识看向杨辉。
叶主任是外科那边出了名的老手，真要是他私下带过杨辉，那倒能解释一部分。
可徐伟心里还是觉得不对。
就算有人教，也不可能把一个实习生教到这种程度。
杨辉懒得解释。
他现在只想睡觉。
他摘下手套，声音带着明显疲惫：“徐医生，通道已经建好，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续补液、输血、烧伤处理和转专科，你接手吧。”
徐伟眉头一皱：“你去哪？”
杨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下班时间到了。”
徐伟愣住：“你刚闯了这么大一件事，还想着下班？”
杨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往外走。
“人活了，责任我认。剩下的交接给你，我回家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