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川还是年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大伯我又没工作,那点退休金还房贷都不够,还得你大娘去收点废品卖,勉强俩人糊口,三、五百都不留手。”说着还抹了抹眼。
秦川撇撇嘴,看着秦建军又胖了一圈的腰围,对这装腔作势的姿态嗤之以鼻。
“大伯,那要不你给我阳哥打个电话,让他借我点。唉,我肯定会还的。”
秦建军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开口说,
“小川呐,不是大伯说你。你才多大,着什么急。那三、四十才结婚的人多了去了。你小叔,那不四十出头才娶了媳妇儿?那也没给多少彩礼。你急啥。”
“再说你堂哥秦阳,不仅背着房贷车贷,你那小侄子买奶粉,那都是钱。挣的多花的也多。”
秦建军可能也觉的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找补道,“不过咱们到底是亲戚。再难也要表表心意。这么着,到时候小川你结婚的酒水,让阳子给你个大优惠。怎么样?那国台酒可一直涨价,折扣一般人拿不下来。”
说完他得意的把下巴一扬。那意思这够意思了吧。
秦川忍住啐他一脸的冲动,转头向父亲递了个‘我怎么说的?’的眼神。
秦建国低头喝了一口酒,沉默不语。
秦川即便对大伯的嘴脸一清二楚,也没想到对方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不借钱也就罢了,还好意思替自己儿子拉生意。
打折?信你个鬼!
秦建军见三人都不说话,不由心底一松继而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家人以前好欺负的很,自己把家中老大的身份一摆,秦建国就没有不听的。
弟妹稍有不满,自己拿血脉亲情一说,或者卖个惨,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今儿怎么瞧着不对劲呢?哼,看来最近来的少了,以后还得给这一家子多洗洗脑。
想到再待下去对方再找点什么由头开口就不好应付,秦建军抹抹嘴一拍大腿,站起来。
“哎呀,天也不早了。建国、桂兰你们收拾收拾歇吧。要我说,孩子还小,你们急啥。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了去了。回头让你嫂子给小川询询。都是亲戚,别跟我客气。”
说罢,摸着滚圆的肚子跟起身的两人挥了下手迈步出门。
经过秦川身边时,许是觉的这个侄子今天是给自己添堵的罪魁祸首。随口甩出一句,
“小川,你也不小了。男儿当自强啊!”
“小小年纪不努力,老想占便宜可不是好苗头。”
“别整天眼高手低,没钱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听过那句话么,钱难挣,屎难吃。”
说完,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迈着八字步走了。
秦川的手狠狠攥紧,转过身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小川,长辈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李桂兰生怕儿子心里堵得慌,赶忙劝慰道。
秦建国一口将杯中酒饮下,闷闷的哼了一声,“长辈,长辈也没有这么开玩笑的!”
他愤愤的把不满的话咽了下去,毕竟是自己大哥,毕竟,自己确实没钱。
秦川却很满意,没有觉得特别生气。
自己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唯唯诺诺的自己,也不是那个因为一点拆迁款,飘飘飘然的自己。
彩票的2500万十拿九稳,看中的地块势在必得。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要的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家里这些亲戚一个个暴露出真实面目。
谁是对自己真好,谁是忘恩负义的吸血鬼。
大伯临走前嘀咕的那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崽。
一家子穷酸!一辈子穷酸!
秦川没打算跟父母亲学话,用不着,他知道大伯根本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等他将这些人的人性都测试完,脸上的面具都揭下来。
也就到了自己亮牌的时候。
到时候这些假恶丑就是趴在自己面前磕头认错叫爹,也没用!
至于谁是龙,谁是凤,谁是老鼠,到时候自有定论。
“他爹,没想到大哥这么....”李桂兰觉得自己都没法形容这个大哥。
以前自家从没想过主动向亲戚开口,没想到,几十年了,头一次开口,竟落个这样的结果。
让她的内心受到很大打击。
“算了,老大说的也是实情,爹留给他们的地都卖完了,他跟嫂子要不是接爹妈的班,连个退休金也没。”
“阳阳家里孩子小,上学啥的也确实需要钱。不借就不借吧,我还不稀罕了。”
“明儿个我去找老三。听说他这两年干贸易赚得不少。老三就俩闺女,没啥负担。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肯定会帮忙。”
秦建国虽然也很不满意大哥的态度,但内心还是尽可能的把人往好了想。
毕竟是自己亲大哥,他一下还拗不过这个弯。
再想到自己还有个兄弟,且跟自己比大哥关系好,肯定没问题。
但秦川从父亲的态度中,还是看到了令他满意的效果。
一次不成,两次,次数多了,父母就是再固执,也不会看着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受委屈。这是他这辈子最确定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开口,“爸、妈,大伯不借就不借吧,反正家里也不是他当家。明天我去找阳哥当面说,说不定阳哥愿意借呢。”
“他那婚房,还是爸您牵线给他装的呢,最后听我妈说,您还贴了几千块。大伯刚不是也说了,他也是你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孝顺你们是应该的。”
“而且都是年轻人,好说话。”
秦川笑着走回饭桌旁坐下。
秦建国沉默了一会点点头,李桂兰看丈夫没那么生气了,脸上也有了笑容。
当妈的就是这样,又心疼老公丢面子,又不想儿子受委屈。
“呦,菜不多了。我再给你们爷俩炒个菜,你俩先喝着。”
秦川这才注意到,两荤两素四个菜,大伯风卷残云清了仨。
李桂兰又炒了一个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很快把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
一天发生这么多事,秦建国心里憋气,又喝了二两白酒。
酒量一般的他很快上头。
“儿子,明天去你小叔那,指定没问题。”
“你小叔从上学到结婚,那都是我一手操持的。”
“前些年他做生意赔了钱,我还处理给他补了窟窿。”
“他说改行做贸易,咱家又给他提供了些创业资金。他这两年发达了,我这个当哥的开口,他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是啊,你小叔喜欢我做的辣椒炒肉,以前就隔三岔五来家里吃饭。跟你爹比跟你大伯亲近多了。我也觉得没问题。”李桂兰也顺着丈夫说。
老婆这么一支持,秦建国浑然忘了儿子下午说的那番话。
将秦建强家拆迁时,借钱种树也没还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心里觉得这一次说不得能挽回脸面,让儿子对亲戚重拾信心。
一旁的秦川很清醒,大伯让父亲有些失望。
跟他‘亲近’的小叔,自然就变成了父亲血脉亲情观念的救命稻草。
可他们不知道,秦建强的亲近,从来都不是发自内心的。
他注定会让秦建国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