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嘟——嘟——嘟——”
季昌明说完那句话后，似乎生怕沾染上什么可怕的因果，直接挂断了电话。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汉东省检的一把手，堂堂副部级干部季昌明，居然让背景深厚的中纪委副主任钟小艾，给一个小小的处长道歉？！
侯亮平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他看了看被挂断的手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舒保，脱口而出：“季检是不是喝多了？他疯了吗？”
钟小艾更是气得脸色发白。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今天不仅被一个基层处长当面羞辱，连汉东的省检一把手都敢给她脸色看！
“好！好一个汉东省检！好一个季昌明！”
钟小艾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看来汉东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官官相护，铁板一块是吧？连季昌明都敢包庇你一个小处长！”
她猛地转头盯着秦舒保，眼神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秦舒保，你以为有季昌明给你撑腰，你就能在汉东一手遮天了？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侯亮平也反应了过来，他觉得季昌明肯定是老糊涂了，或者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才故意和稀泥。
但他侯亮平不怕，他老婆背后可是龙都的钟家！
“舒保啊舒保，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侯亮平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语气却充满了威胁，“你现在低头认个错，给小艾敬杯酒，小艾心软，说不定还能保住你的公职。你要是真把小艾惹火了，事情捅到京城去，别说季昌明，就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也保不住你！”
面对这对夫妻的混合双打和背景威胁，秦舒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没有理会侯亮平的虚伪，而是转头对着包厢外喊了一声：“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账单。
“这顿饭一共消费了多少？”
秦舒保问。
“先、先生，一共是三万八千六百元。”
服务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秦舒保点了点头，指了指钟小艾：“麻烦开张发票，抬头就写‘中纪委钟小艾女士私人宴请’。这发票我得留着，明天一早连同今晚的录音，一起寄给最高检和中纪委纪检组。既然钟主任觉得汉东的水深，那我们就让京城来查查，这三万八千六的饭，到底是谁买的单。”
此言一出，侯亮平冷汗直接下来了。
这顿饭其实是山水庄园的高小琴安排的，根本没打算付钱。
如果真被秦舒保把证据捅上去，钟小艾违规接受利益集团宴请的帽子就彻底扣实了！
“秦舒保！你敢阴我？！”
钟小艾彻底破防了，原本高雅的伪装被撕得粉碎。
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一个底层蝼蚁，居然敢用纪律来威胁她这个规矩的制定者！
“亮平，不用跟他废话了！”
钟小艾咬着牙，重新拿起手机，“既然汉东管不了他，那我就让京城来管！我倒要看看，他秦舒保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钟小艾这次没有打给汉东的任何人，而是直接拨通了龙都某核心部委一位实权副部长的电话。
这位副部长，当年是钟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得意门生，现在在京城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调动一个地方省份的处长，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电话通了。
“喂，王叔叔，我是小艾啊。”
钟小艾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中带着强硬的语气，“对，我在汉东。王叔叔，汉东这边的风气太差了！省检反贪局有个叫秦舒保的处长，不仅违抗组织纪律，还公然污蔑中纪委干部，甚至连季昌明都在包庇他！”
“王叔叔，这种害群之马绝不能留在政法队伍里。我想请您出面，直接从部委下一纸调令，把他秦舒保发配到大西北最偏远的基层去，同时严查他的所有档案和违纪问题！”
钟小艾故意按了免提，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侯亮平冷笑着看向秦舒保，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能让“王叔叔”亲自出手，秦舒保的政治生命，不，他整个人生都宣告结束了。
然而，秦舒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表演，甚至还悠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电话那头的“王叔叔”听到钟小艾的诉求，语气显得很轻松：“小艾啊，多大点事。汉东那边的确该整顿整顿了。秦舒保是吧？行，你稍等，我让秘书马上进内网查一下他的档案，分分钟把调令给你下过去。”
“谢谢王叔叔，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钟小艾得意地瞥了秦舒保一眼。
电话没有挂断，等待的时间里，包厢里弥漫着一种审判降临前的压抑。
侯亮平已经开始盘算，等秦舒保被发配大西北后，自己要怎么接管一处。
大约过了三分钟。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像是水杯被打翻，椅子摔倒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原本稳如泰山、权倾一方的“王叔叔”，声音竟然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尖锐的恐惧，从免提里咆哮而出：
“钟小艾！你踏马想害死你们钟家吗？！你想死别拉上我！”
钟小艾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侯亮平也吓得一哆嗦。
“王、王叔叔……您怎么了？那个秦舒保……”
“闭嘴！”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破耳膜，“我刚查了他的内部档案，他的权限是最高级别的绝密！你知不知道他姓秦代表着什么？！他爷爷是龙都的秦老！那位跺一跺脚，半个华夏都要地震的秦老！你爹在人家面前连个座位都没有！”
“嘟——嘟——嘟——”
伴随着这句歇斯底里的怒吼，电话被对方惊恐地直接挂断。
“啪嗒。”
钟小艾的手机从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毯上。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侯亮平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张着嘴巴，像个缺氧的鱼一样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喝着温水的秦舒保。
秦老？
龙都那个不可言说的顶级红色家族？！
秦舒保放下水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怎么不打了？继续摇人啊，我也想看看，你们钟家，到底能搬出多大的一尊佛来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