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午,阿旺哼着小曲儿,提着一个巨大的礼盒走了进来。
“温小姐,换衣服啦!”他把礼盒往床上一扔,笑嘻嘻地说,“裴哥亲自给你挑的,顶级设计师定制,全球就这一件。你看看,多疼你。”
温言卿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红色的丝质长裙。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吊带,露背,高开衩,布料少得可怜,贴身穿上,大概跟没穿也差不多。
“我不穿。”温言卿把裙子扔回盒子里。
“哎,这可由不得你。”阿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在手里抛着玩,“裴哥说了,你要是不肯穿,他就亲自来。”
“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拿枪的,下手没轻没重。”
阿旺笑得像只狐狸。
温言卿死死地盯着他。
阿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干咳两声,收起枪,“温小姐,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跟裴哥斗,跟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你软一点,他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你那个小白脸男朋友放了呢?”
“你就当是演戏嘛,哄老板开心,不丢人。”
温言卿没说话,拿起那条红色的裙子,走进了浴室。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阿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裙子很合身,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雪白的皮肤在血红的裙子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像上好的羊脂玉。
脖子上那个带着小铃铛的皮质项圈,和这一身火红的长裙搭配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堕落的美感。
清纯,又妖冶。
是任何男人看了都会疯狂的尤物。
“啧啧啧,”阿旺绕着她转了一圈,摇着头感叹,“裴哥的眼光,就是毒啊。”
“这要是再化个妆……”
“不用了。”温言卿淡淡地说,“就这样挺好。”
素着一张脸,去见裴衡的“头号追求者”,不是更有意思吗?
傍晚,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庄园。
车门打开,入目是一双十厘米高跟鞋。
紧接着女人出现。
沈蔓依一身红色露背长裙,长发大波浪,红唇烈焰。
手腕上戴着一串翡翠佛珠,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的美是张扬的、侵略性的,像一团烧到正旺的火。
她身后跟了四个黑西装的贴身保镖,清一色寸头,眼神冷酷,自觉站在门口两侧,像四条藏獒。
沈蔓依一看到裴衡,张开双臂,想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阿衡,想死我了。”她的声音娇媚入骨,能酥掉人半边身子。
裴衡微微侧身躲过,拍了拍自己的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蔓依也不介意,眼神状似无意地往他身后一扫,落在了站在二楼走廊阴影里的温言卿身上。
温言卿站在那没动,同样穿着红色长裙,像一尊漂亮的雕塑。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沈蔓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凑到裴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阿衡,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小美人?挺漂亮的,就是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裴衡的目光落在温言卿身上,淡淡道,“一个宠物而已。”
“哦?”沈蔓依的笑意更深了,“你什么时候喜欢养这种带铃铛的宠物了?叫声好听吗?”
裴衡没理她,径直向露台走去。
晚宴安排在庄园的顶层露台。
这里更像是一个悬在半空的玻璃盒子。
三面落地窗,脚下是孟卡郊外的雨林,头顶是东南亚泼了墨似的夜空。
水晶吊灯吊得很低,光线暖黄,把桌上的银质餐具照得晃眼。
裴衡坐在长桌的主位,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道吓人的刀疤。
他的左手端着一杯没喝的红酒,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着手里的沉香佛珠,像在等,又像在想怎么折磨人。
阿平笔挺地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
阿旺靠在露台入口的石柱上,嘴里叼着根吸管,眼睛滴溜溜地在裴衡和门口之间转,一脸“今晚有好戏看了”的欠揍表情。
沈蔓依进来坐到他右手边,而温言卿,被要求跪坐在裴衡的左手边。
她的位置甚至不是椅子,而是一块波斯地毯。
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呼吸,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叮铃”声,在这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桌上都是缅甸本地的菜,酸、辣,开胃。
沈蔓依吃得很开心,时不时给裴衡夹菜,姿态亲昵。
“阿衡,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们掸邦最有名的菜。”
“还有这个鱼,我特意让人捞的,新鲜得很。”
裴衡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
他面前的酒杯空了,便会用手指轻轻敲一下桌面。
温言卿就要拿起桌上的醒酒器,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给他添上酒。
整个过程,她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机器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蔓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刮过她。
这个女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心烦。
一个被当成宠物养的女人,不应该是哭哭啼啼,或者满眼怨恨的吗?
她凭什么这么平静?
沈蔓依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对裴衡说,“阿衡,我也想尝尝你喝的这个酒。”
裴衡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温言卿。
温言卿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准备给沈蔓依倒酒。
沈蔓依却笑了,她伸出那只做了红色美甲的手,指着温言卿,“让她喂我。”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阿旺,都停下了偷吃点心的动作。
让裴衡的“宠物”,去喂另一个女人?
这不是在打裴衡的脸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裴衡,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裴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温言卿,慢悠悠地开口,“没听到沈小姐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