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桃花岛岸边。海水拍打着礁石。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干瘦男人，正踩着滑腻的海带，鬼鬼祟祟地往岸上摸。
玉真子。铁剑门的败类。
他昨晚在岛外围的泉眼下了合欢散。算算时辰，早该发作了。
没敢直接冲进去。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不是吃素的。
他在海边的一处破洞里熬了一夜。
被蚊子咬了一脸包。还喝了半肚子海风。
直到天亮，没听见郭靖发狂的动静。玉真子这才壮着胆子摸上岸。
他盘算得很清楚。
这么猛的药，黄蓉母女要么已经经脉尽断死了。要么就是虚弱不堪，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大宋第一美人，加上那个水灵的郭大小姐。
这等极品，捡个现成的便宜，死了都值。
玉真子搓着干巴的手。嘴里发出一声让人发毛的淫笑。
他轻功不错。垫着脚尖，顺着黄药师布下的桃花阵生门，熟门熟路地绕了进去。
这桃花阵的生门，还是他花重金从一个叛出桃花岛的哑仆手里买来的。
一路摸到了剑阁后院外。
院墙塌了一半。一扇破木门歪歪斜斜地卡在门框里。
有风从门缝里漏出来。
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酥的甜腻味。
玉真子深吸了一口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听到屋里有声音。
女人的哭声。很低，压着嗓子，透着浓浓的委屈和害怕。
“哈哈……”玉真子喉咙里滚出一阵黏糊糊的笑。
“郭夫人。大小姐。贫道来给你们解药了……”
他色迷心窍。根本没去想屋里为什么会有两个女人的哭声。也没去听哭声之外有没有别人的动静。
玉真子搓了搓手，大步跨上青石台阶。
伸手就要去推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手掌还没碰到木板。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整扇破木门连带着半边门框。瞬间炸成无数飞舞的木屑。
像被火药直接怼脸轰开。
玉真子被气浪掀翻。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重重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头上的发髻散了。沾了一脸灰。
他咳嗽两声，狼狈地爬起来。刚要破口大骂。
声音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门框的烟尘散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幽暗的剑阁里走了出来。
不是郭靖。也不是黄药师。
是一个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粗布白衫的男人。
赤着脚。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胸膛上几道刺眼的血红抓痕。
这打扮，这抓痕。傻子都知道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
玉真子的眼角猛地抽搐了几下。
他这下流胚子，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你是谁？！”玉真子抽出背上的铁剑，剑尖指着陆无尘，声音有些发虚。
这人身上没有半点内力波动。看着像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但这出场的方式太诡异了。
陆无尘没搭理他。
他停在台阶上。缓缓抬起眼皮。
一双暗金色的重瞳，冷冷地锁定了玉真子。
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玉真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血液都不流了。
腿肚子一阵转筋。
跑。
这是玉真子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念头。
什么大宋第一美人。什么捡尸。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瞎子模样的男人不是人。是个吃人的怪物。
玉真子猛地转身。脚下真气疯狂运转，使出了铁剑门最得意的轻功“神行百变”。
身形像个泥鳅一样滑了出去。瞬间冲出了十多丈。
眼看就要逃进桃花林。
陆无尘站在台阶上，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他慢慢抬起右手。
修长的食指，对着玉真子逃跑的方向。
随意地点了下去。
【大罗剑胎】。
没有剑。也不需要剑。
陆无尘的手指就是这天地间最锋利的剑胚。
“嗤——”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毁天灭地般剑意的气劲，从陆无尘指尖透射而出。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玉真子的一只脚刚踏进桃花林。脸上的庆幸还没来得及绽放。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玉真子的脑袋，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狠狠砸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当场爆开。
红的白的，混着碎裂的骨渣，天女散花般喷了前面那棵桃树一身。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砸碎了一地枯叶。
脖腔里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很快在泥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静。
死一样的寂静。
院子里的风好像都停了。
只有那具无头尸体脖子里冒血的咕嘟声，在这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陆无尘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他连看都没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就好像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恶心的臭虫。
剑阁内。
黄蓉死死捂着郭芙的嘴，母女俩跪在墙角，从破门框里看到了这一切。
郭芙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肿胀的脸憋得发紫。
她见过杀人。但没见过这么随意的杀人。
连隔空打牛的绝世高手，出招前也要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这瞎子剑奴，只是抬了抬手指。
一个在江湖上也能排得上号的一流高手，脑袋就炸了。
这就是他说的……大宋江湖没人教的规矩？
郭芙浑身发软。彻底瘫在黄蓉怀里。最后那一点大小姐的脾气，被这爆碎的脑袋彻底吓没了。
黄蓉也抖得厉害。
她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看着台阶上那个沐浴在晨光里的背影。
这个男人不仅霸道，还冷酷到了极点。
他对生命没有半点敬畏。
惹了他的人，他连废话都不说，直接杀。
黄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知道，只要陆无尘愿意，他甚至可以轻易血洗整个襄阳城。
母女俩抱作一团。在剑阁的阴影里噤若寒蝉。
陆无尘转过身。
正准备回屋去拿昨晚没吃完的半个粗面馒头。有点饿了。
突然。
“嗡嗡嗡——”
一阵连绵不绝的剧烈震动声，从桃花岛外围传了过来。
地面开始摇晃。
院子里的那口老井水，再次泛起剧烈的波纹。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陆无尘召唤神象虚影时还要明显。带着一股子急促的肃杀之气。
陆无尘停下脚步。
桃花林方向，升起了一大片惊飞的白鸟。
“桃花阵的核心机枢被人触动了。”
身后，黄蓉压低了声音，颤抖着开口。
她毕竟是岛主的女儿。对这阵法的熟悉程度远超常人。
“这是最高级别的防御预警。”
黄蓉脸色煞白，死死抓着郭芙的胳膊。
“这世上，能让桃花阵产生这种波动的，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