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毕业典礼还在继续。
校长孙国华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握着话筒，念完了千篇一律的毕业致辞之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宣布下一项议程。
他放下演讲稿，清了清嗓子，话锋突然一转。
“同学们，借此机会，我要说一件令人痛心的事。”
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孙国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也沉了几分。
“今年的高考，咱们学校出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个别考生在考场上提前交卷也就算了，跑出考场后居然在校门口大言不惭，对媒体说自己能考满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我们岭南一中的声誉。”
台下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说的是林墨吧？”
“肯定是他，就他一个提前交卷被记者堵了。”
“我也听说了，他在校门口吹牛逼。”
孙国华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手指在讲台上重重敲了两下。
“不仅如此，这名学生还当众殴打同学，行为极其恶劣！经过学校开会研究决定，决定对该生给予开除学籍的处分！”
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从校长嘴里亲口说出来，跟之前从班级群里看到的冲击力完全是两个级别。
台下瞬间炸了锅。
“卧槽？开除学籍？”
“林墨被开除了？”
“真的假的？学籍都没了？”
“那不是大学都报不了了？”
“这也太狠了吧……”
高三（七）班的方阵里，张磊在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靠，校长这是要在毕业典礼上当典型批啊……”
周围的同学们神色各，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觉得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孙国华站在台上，目光扫了一圈台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林墨今天来了没有？让他上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个检讨。”
台下安静了几秒。
高三（七）班的语文老师举了举手，有些尴尬地回答：“孙校长，林墨同学今天没有来参加毕业典礼。”
孙国华眉头一皱：“没来？”
“是的，联系不上。”
台下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估计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躲起来了。”
“换我我也没脸来啊，被当众开除……”
“也是，来了也是丢人。”
何佳佳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说不清楚是什么。
就在这时，孙国华的手机响了。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随后表示猛的凝固，仿佛见鬼了一样。
他放下话筒，走到主席台一侧，接通了电话。
“喂？王……王总组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孙校长，我是王安正。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麻烦你过来接一下。”
王安正。
江省高考阅卷总组长。
在教育系统里，这个名字的分量，孙国华比谁都清楚。
整个江省的高考阅卷工作，都是王安正一手负责的。
这个人平时连省教育厅的会都不一定出席，今天居然亲自跑到岭南一中的校门口来了？
孙国华脑子里飞速转了几个念头。
王安正来干什么？难道是高考的事？
难道是因为林墨那个大言不惭的采访，捅到上面去了？
孙国华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机，快步走下主席台。
台下的学生们全都看懵了。
“校长怎么了？”
“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什么情况？”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孙国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体育馆的侧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几分钟后，他身旁多了一个老人，孙国华佝偻着腰杆跟在老人身后。
老人六十多岁，花白头发，深灰色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神却格外有神。
见到这一幕，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些懵逼。
校长这副样子，好像一条狗啊。
孙国华走在他旁边，微微欠着身子，姿态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老头谁啊？”
“不知道，但看校长那个态度……肯定是大人物。”
“能让校长这么恭恭敬敬的，不会是教育局的吧？”
“教育局的人也犯不着让校长这样啊……”
台上，孙国华把王安正请到主席台一侧，脸上堆着笑容，但笑容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同学们，老师们"
他大声介绍
"这位是我们省高考阅卷的总负责人，王主任…"
……
话音未落，
王安正直接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直接开门见山。
“孙校长，林墨在不在学校？”
孙国华一愣。
找林墨的？
还真是冲那个小子来的。
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升起一股鄙夷。
果然，那小子在外面大放厥词，捅娄子了。
孙国华连忙表态：“王总组长，林墨的事情我们学校已经处理了。他当众殴打同学，影响极坏，学校已经正式开除了他的学籍。从今天起，他跟岭南一中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说完，脸上带着几分邀功似的表情。
心想自己处理得这么果断，上面应该会满意吧？
王浩在人群中低声嘀咕了一句：“我靠，不会是林墨高考作弊被抓了，上面来调查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有可能。”
“不然这种大人物来咱们学校干嘛？”
“完了完了，这下林墨彻底完了。”
看台上，王安正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了。
他脸上的皱纹猛地抽紧，面部抽动，眼神从平静变成了风暴。
“你说什么？”
孙国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语气吓了一跳：“我……我说学校已经处理了林墨……”
“开除了？”王安正的声音骤然抬高，整个体育馆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凭什么开除他？！”
孙国华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个林墨在外面惹了事，学校开除了他，这不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吗？怎么这位王总组长看起来……好像是在替林墨说话？
“王……王总组长，林墨当众打架斗殴，被受害者家长追责，学校也是依法依规处置……”
“林墨打架斗殴？”王安正声音提高，语气带着怒意
作为一位领导，按理说他应该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天他却有些忍不住了。
一位高考满分的学生打架斗殴被开除了学籍！
还有，谁让你打林墨的！
“那个打林墨的是谁？站出来，谁让你打林墨的！”
这话一出来，全场鸦雀无声。
不止是孙国华，台上台下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问号。
“……不是，这老头刚才说什么？”
“不是……是不是搞反了？是林墨打的人啊？”
张磊挠了挠头，一脸费解：“我怎么感觉……这老头的语气好像是站在林墨那边的？”
所以这位大神是专门为了帮林墨解气来的？
台下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照一轮明月…】
【梨花飘落在你身边…】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感觉天黑了啊。
台上，孙国华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过来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几个字：“王……王总组长，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