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奴婢还要回凤仪宫给皇后娘娘回话,就先行告退了。”
待人走后,翊坤宫正殿恢复安静,薛贵妃看了眼盒子里摆的东西,色泽艳丽,裹着一层晶莹糖霜,果肉如琥珀一般,泛着点点果香。
确实都是上品蜜饯。
但......
她嗤笑一声:“我儿尊贵,这蜜饯再好,却也不是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难为她巴巴儿地送过来。果真是自小养在乡下,眼皮子浅得很。
海棠,这些东西你拿下去分了吧,本宫去瞧瞧大公主。”
凤仪宫内,沈如月正靠在长廊椅子上晒太阳,手边摆了一件汝窑天青梅瓶,瓶中斜立着一枝冒了新芽的细长枝干,嫩黄新绿,初春已至。
“东风最解江南意,先染枝头一点酥。
珍珠,等再暖和点,本宫带你们去御花园放纸鸢可好?”
静立侍候的珍珠闻言,扬唇轻笑:“娘娘您有这般兴致,奴婢自然随侍左右,只是咱们宫里没有纸鸢可供把玩,要不,奴婢去一趟尚宫局,叫她们给您做一个?”
沈如月却摇头:“本宫又不是想做什么游龙戏凤的大东西,就一个普通的纸鸢即可,咱们又不是不会做,你叫人准备好东西,本宫想亲自做一个。”
昔年在西北时,姨娘一分钱恨不得掰两半儿花,这些小玩意儿,自己眼馋,却不敢张嘴要。
后来,不知从哪儿飞来一个破纸鸢,挂在后院树上,她和珍珠两人如获至宝,将其小心缝补,终于有了一个能飞的。
沈如月眼里闪过怀念,珍珠却是满眼心疼,刚要开口,就见珊瑚进了门,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做什么呢?”
她先把人拦住了,环视四周,给她使了个眼色:“娘娘跟前,摆什么脸色?”
宫里人多眼杂,个个都是人精,这刚从钟粹宫出来,就摆出不高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不满薛贵妃呢。
珊瑚顿时收了脸上的神色,她今年不过十六,在沈如月身边也才伺候了两年,虽说忠心,但到底年纪小,有时候脸上藏不住事儿。
沈如月看了过来,弯了眉眼,笑问:
“怎么了这是?”
想到刚才看到的,珊瑚又是一阵怒气上头,好在知道遮掩,附在沈如月耳边道:
“方才您差奴婢给大公主送蜜饯,贵妃娘娘收是收了,可转手就赏给了宫人,奴婢看得真真儿的。”
那钟粹宫得了赏的小宫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吃着蜜饯大摇大摆从她眼前经过,那嚣张的模样,简直不把凤仪宫放在眼里!
“原来是为这事儿!”
沈如月“噗嗤”一笑,见珊瑚气的眼泪汪汪,忙哄道: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儿,气大伤身,莫要与一些不相干的人计较,等午膳的时候,本宫多赏你一碟子酒酿樱桃肉可好?”
她早猜到薛贵妃会如此,以她的脾气,没让人把东西给丢了,已经算是收敛着性子。
珊瑚嘟着嘴:“非是奴婢挑拨,奴婢只是心疼娘娘。”
“本宫知道。”
沈如月拢着袖子进屋坐下,挥手让其他宫人都出去,只留珍珠珊瑚两个心腹,这才松了松肩膀,无甚仪态地打了个哈欠:
“薛贵妃向来眼高于顶,不管是送什么,她都不会看得上的,那些蜜饯果脯分到宫人嘴里,也不算浪费。”
这也是她不送药材的原因,作为手持凤印的皇后,库房里的都是好药材,但若送到翊坤宫,那就只有放在角落里落灰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