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庄宝儿从观澜回来后,窝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盯着手机里Owen的联系方式看了整整五分钟。
她的拇指悬在"删除联系人"的红色按钮上方,犹豫了又犹豫。删吧,这人骗她去了一场鸿门宴,害她被蒋弥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关在包间里吃了顿憋屈饭。不删吧……万一以后还有合作呢?毕竟垂天科技那种体量的公司,随便漏点项目出来都够她们越晟吃半年的。
庄宝儿"啧"了一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索性不管了。
她重新冲了个澡,换上一身洗得软塌塌的棉质睡衣,滚回自己的小窝里。床单上还有昨天洗衣液残留的栀子花香,她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安安心心地睡起了午觉。
窗外的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脸上投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庄宝儿睡着的时候整张脸都松懈下来,长睫毛安安静静地覆着,嘴唇微微张着一点,呼吸均匀绵长,像只吃饱了晒肚皮的猫。
而此刻,在黄浦江对岸那栋地标性的顶楼平层里,被说"有恋父情结"的蒋弥正坐在自家沙发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也不知道这种不爽的情绪是怎么来的。但从餐厅里那场交锋之后,那股无名火就一直堵在胸口,出不去也下不来。他把这归结为庄宝儿那个女人太过分——明明是想勾引他父亲,被拆穿了不仅不心虚,还倒打一耙骂他幼稚,末了还笑眯眯地丢下一句"严重恋父情结不是好事"就跑。
蒋弥越想越烦,扯了扯领口。
他扭头看向落地窗外,陆家嘴三件套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他盯着那几栋楼看了很久,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庄宝儿的脸——那双水灵灵的小鹿眼盯着食物看的时候亮得惊人,眉眼间那种专注又娇憨的神态,怎么看怎么眼熟。
像谁呢。蒋弥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他忽然坐直了身体,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来——那双眼睛,那种看东西时微微偏头、睫毛扑闪的样子,分明有点像……有点像他妈咪。
蒋弥"啧"了一声往后一倒。怪不得父亲会多看那女人两眼。老蒋那人,在外人面前装了一辈子不近女色,骨子里就是吃这一挂的。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蒋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钟澈"两个字。
他一脸不爽地接起来:"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带着大西洋彼岸特有的时差感,中气十足:"不是说今天去收拾你爸的小三吗?战况如何啊,我在大北美还等着听你的英勇事迹呢。"
蒋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提了。"
他把今天见到庄宝儿的过程大致讲了——怎么让Owen把人约到观澜,怎么把她关在包间里,怎么暗示她离老蒋远点,结果那女人不仅不怕还怼了他一句,最后吃完了他一大桌子菜抹嘴就走了。
"然后呢?"钟澈在那边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然后我就把她放走了。"蒋弥靠在沙发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不过……我也终于知道老蒋为什么会对她上心了。"
"哦?"
蒋弥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低了些:"她身上那气质,还有那眉眼,看久了……有点像妈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钟澈"噗"地笑出声来:"蒋叔这是——妈咪不在身边,想找个替代品了啊?"
蒋弥猛地坐直,声音拔高:"他敢?"
钟澈在那头笑得更大声了:"蒋叔要是真找了,我一定给个大红包祝福蒋叔。我爸知道了一定也很开心。"
蒋弥被他这个弟弟气得太阳穴突突跳。钟澈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上温润有礼,骨子里蔫坏,越说正经话越像是在气人。
"放心好了,"蒋弥咬着后槽牙说,"我不可能让我爸出局的。至于这个女人嘛……"他眯了眯眼,声音沉下去几分,"有点意思。你等着瞧好了,看我怎么整她。"
钟澈在电话那头收了几分笑意,正经起来:"你可别玩得太过了。华国不是M国,更何况大哥在那里,他可不会由着你胡来。"
蒋弥"嗯"了一声,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知道。"
兄弟俩又聊了几句项目上的事,挂断电话后蒋弥把手机丢在沙发垫上,重新看向窗外。天边铺着大片火烧云,橘红色的光从玻璃外漫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暖融融的色调。
蒋弥看着那片天空,又想起了庄宝儿。
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吃鹅肝时满足地眯起来的模样,想起她那张粉润的嘴唇沾着焦糖布丁的碎屑。还有她站起来端菜时,那截被粉色裙子裹着的、细得勾人的腰肢。
他猛地"呸"了一声。
想当我后妈?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