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77清贫小院,不惯贪心重生白眼堂姐》,主角柳玉莲,郑金秀,故事讲述了:一九七七年寒冬,我带着哥哥守在自家小院门口,简单的吃食就足够让我们满心欢喜。父母勤恳持家,把不大的院落打理得整洁有序,日子虽不富裕,却处处透着安稳暖意。平静的清晨被敲门声打破,久居乡下的亲戚一家突然登门。堂姐带着前世满是困苦的记忆重生归来,看着我们家殷实的光景,心里暗自盘算。母亲嘴上忍不住抱怨来客会加重家里开销,转头依旧备下丰盛饭菜待客,内里的清醒与体面藏不住。往后堂姐处处刻意讨好,一心想从我们家捞取便利,两家人的拉扯纠葛,就此拉开序幕。
第四天上午,柳玉莲正在炕上做题,忽然听见院门被人拍响了。
她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来人竟然是郑建民和郑金秀父女俩。
柳玉莲眉头微微一皱,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二哥,金秀,你们怎么来了?”柳玉莲脸上挂起惯常的微笑,语气客气但疏离。
郑建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提着半袋子地瓜干,脸上带着局促的笑:“玉莲,我……我和金秀来看看你。”
郑金秀站在父亲旁边,八岁的女孩,个子比同龄孩子矮一截,但一双眼睛格外活络,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柳玉莲把两人让进屋,给他们倒了水。郑建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自家晒的地瓜干,给孩子尝尝。”
“二哥太客气了。”柳玉莲接过袋子,放在一边。
郑建民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女儿,欲言又止。
柳玉莲也不急,端着水杯慢慢喝,等他们开口。
最后还是郑金秀忍不住了,她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仰头看着柳玉莲,乖巧地说:“三婶,我听说您和三叔要考大学,是吗?”
柳玉莲放下杯子,看着郑金秀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心里门儿清。
这小丫头,八岁的孩子,说话做派却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是有这回事。”柳玉莲不紧不慢地说,“你三叔报了名,我也报了名。”
“那……”郑金秀往前凑了凑,“三婶,您有复习资料吗?”
柳玉莲眉毛一挑,没急着回答,反问:“金秀怎么想起问这个?”
郑金秀脸上堆起笑,声音甜甜的:“三婶,我爸爸也报名高考了!所以我想着,要是三婶和三叔有复习资料,能不能借给我爸爸看看?”
柳玉莲看向郑建民。
郑建民脸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柳玉莲的眼睛,但他也没阻止女儿说下去,就那么闷声坐着。
柳玉莲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太了解郑建民了“老实的坏”,有什么话自己不开口,让八岁的女儿冲在前头,成了,他受益;不成,他也好撇清关系,说是小孩子不懂事。
“二哥也报名了?”柳玉莲语气平静地问,“你们刚从乡下回来,现在租着房子住,不是应该先找工作安定下来吗?”
郑建民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想着先考大学,考上了好找工作。”
郑金秀在旁边帮腔:“三婶,我妈妈有工作了,姑姑给找的,能挣钱,我爸爸考大学,将来能分配好工作,咱们家就好过了。”
柳玉莲看了郑金秀一眼,这孩子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八岁的孩子,倒像是十八岁的心思。
“金秀啊。”柳玉莲语气温和,但话里有话,“你妈妈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多少工资?”
郑金秀愣了一下:“二……二十多块钱。”
“二十多块钱,要付房租,要管你们一家四口吃饭穿衣。”柳玉莲掰着手指头算,“你和德宝还要上学吧?德宝六岁,今年该上一年级了。金秀你八岁了,到现在还没上学,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金秀的脸色变了。
柳玉莲继续说:“你三叔在街道办上班,一个月二十多块,你三婶我在家带孩子,没工资,但柳铮六岁已经读一年级了,穗穗明年也该上学了。所以我最清楚这其中的苦,你们家现在什么条件,你心里有数吗?”
郑金秀不说话了,她当然知道家里什么条件。
租房子、买粮食、弟弟要上学、她自己也要上学……哪样不要钱?
前世她就是因为家里穷,错过了上学的年纪,这辈子她拼命想改变,但她毕竟才八岁,能做什么?
“三婶。”郑金秀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我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但就是因为不好,我爸爸才要考大学啊,考上大学,分配工作,就能挣好多钱,我们家就能好起来了。”
柳玉莲看着郑金秀,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虽然心思多,但脑子确实不笨。
八岁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不简单了。
“二哥,你也是这么想的?”柳玉莲转头问郑建民。
郑建民搓着手,闷声说:“是……金秀说得对,玉莲,你要是真有资料,就借我看看。我……我肯定好好学。”
柳玉莲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里屋,拿出一本手抄本,放在桌上。
“这份是我和建业手抄的资料。”柳玉莲说,“你如果需要可以手抄一份,但是不能拿回家,只能在我们这儿抄,你也知道现在资料有多难……”
郑建民眼睛一亮,伸手去拿书。
“先别急。”柳玉莲按住那本书,“二哥,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头。”
“你说,你说。”
“第一,这资料来之不易,现在市面上买不到,你抄完的过程中要小心点,可不能弄坏了”柳玉莲语气严肃。
“那是当然,当然。”
“第二,距离考试不到一个月了,时间紧迫。你抄回去之后,好好复习,别辜负了这一番辛苦。”
“一定一定。”
郑建民答应得痛快,拿着那本手抄本,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郑金秀在旁边也松了口气,甜甜地说:“谢谢三婶!谢谢三叔!我让我爸明天就来。”
等父女俩走了,柳玉莲坐回炕上,摇了摇头。
柳穗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跑进来了,趴在炕沿上看妈妈:“妈,二伯来干什么呀?”
“借复习资料。”柳玉莲说。
“哦。”柳穗穗眨眨眼睛,“二伯也要考大学吗?”
“是吧。”
柳穗穗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可是我觉得二伯学习一点也不认真。”
柳玉莲愣了:“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爷爷家,二伯抄菜单都抄错了。”柳穗穗说得有鼻子有眼,“他把糖醋排骨写成糖醋排骨头了。”
柳玉莲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但穗穗这话,她倒是在心里记下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郑建民每天上午准时来柳家报到,坐在堂屋里抄资料。
柳玉莲给他准备了纸笔,倒了水,然后自己在里屋复习,互不打扰。
但柳穗穗是个闲不住的小人精,她有时候跑到堂屋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二伯抄书。看了一会儿,又跑回里屋,趴在柳玉莲耳边嘀嘀咕咕。
“妈,二伯又写错了。”
“妈,二伯跳了一大段没抄。”
“妈,二伯抄了五分钟就趴桌上睡着了。”
柳玉莲听着女儿的汇报,心里头叹气,等郑建民抄完一天的份离开之后,她把那本手抄本拿出来翻了翻。
物理部分有一道例题,原题是“一物体从静止开始做匀加速直线运动”,郑建民抄成了“一物体从静止开始做均加速直运动”。
少了一个“线”字。
柳玉莲看着那处错误,沉默了。
晚上郑建业回来,她把这事跟丈夫说了。
郑建业拿过手抄本看了看,也笑了:“这错的……算了,二哥底子本来就差,他当年念书的时候,高中都没考上。”
柳玉莲冷哼一声:“所以说,不是现在才不认真,是一直都不认真。就这种态度,还想考大学?”
郑建业把书合上,叹了口气:“我那时候是赶上停止高考了,没机会考。但二哥他……他纯粹是没考上。”
“行了,咱们仁至义尽了。”柳玉莲把书收起来,“资料给他抄了,抄成什么样是他的事。咱们自己还得复习呢。”
郑建业点点头,拿起复习资料,重新埋头做题。
屋外的北风呼呼地吹,屋里一盏灯下,夫妻俩低头看书,身影映在墙上,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