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拉回到两年半之前。
那时的王陆,刚从北域跑路回来,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坐在碧阳宗后山的悬崖边上,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心中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颜值在线,性格傲娇的冰山美人,本以为终于能谈一段正常的恋爱。
结果对方一张嘴就是“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谁敢靠近你我就杀了谁!”。
直接给他干出 PTSD 了。
“难道我王陆天生就是吸引病娇的体质?”他仰天长叹,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散心,他向宗门请了一个长假,说是要外出历练。
但实际上就是想到处走走,看看风景,顺便调整一下心态。
一路向南,他走走停停,途经了不少凡人的城镇,倒也乐得自在。
依稀记得,那是平凡的一天。
他路过一片山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女子的叱喝。
王陆眉头一皱,悄悄摸过去一看——只见山道上,一辆马车被十来个山贼团团围住。
车夫已经倒在血泊中,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独眼少女正护着另一位女子,手持长剑,且战且退。
那少女身手不错,但寡不敌众,身上已经挂了彩,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啧,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孩子,这我能忍?”
王陆当即纵身跃入战圈。
他当时风头正盛,年纪轻轻就已是金丹八层境界,对付这些小毛贼绰绰有余。
“诸位且慢,我观诸位印堂发灰,恐有血光之灾。”
“呵呵,哪来的小神棍?装神弄鬼的,你倒是说说,这血光之灾,能从哪来啊?”
“从这里。”王陆露出一嘴大白牙,指了指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话音一落,只是片刻功夫,十几个大汉便被王陆全部撂倒在地,哀嚎遍野。
“两位姑娘,没事吧?”王陆挥了挥手上的血迹,转身看向那两个女子。
那穿着劲装的独眼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一身红衣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段。
她气喘吁吁地扶着马车,身上有几道浅浅的伤口,但眼神依旧锐利,一看就是专业护卫出身。
而另一位女子,则让王陆愣了一下。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披风。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温婉动人。
她的五官并不是那种惊艳夺目的美,却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柔和气质,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明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杀,却不见多少惊慌失措,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地看着受伤的季秋。
王陆看到她的第一眼,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是——
妈妈。
绝对是妈妈级别的!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那红衣少女抱拳道,打断了王陆的思绪,“在下季秋,这位是我家小姐——江心瑶。”
“我们是南边小国的,此行是来中州探亲,不想遇到了贼人。”
“王陆,碧阳宗弟子,恰巧路过。”
王陆也报了姓名,摆了摆手说,“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这时,那位白衣女子才走上前来,微微欠身,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风:“多谢王公子救命之恩。”
“妾身江心瑶,此番若不是公子仗义相助,我与季秋恐怕凶多吉少了。”
她说话不急不缓,措辞典雅得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王陆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瞧瞧。
礼貌、温柔、知书达理,和裴清寒那种动不动就要把他锁起来的病娇完全不一样!
“举手之劳而已。”他笑了笑,“你们要去哪儿?这一路上恐怕不太平,我送你们一程吧。”
江心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轻轻颔首:“那就麻烦王公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陆便充当起了这两人的保镖兼向导。
他带着她们穿过了几座城镇,一路上游山玩水,倒也惬意。
而江心瑶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言行举止间处处透着教养。
她会在王陆讲解修行知识时认真倾听,适时提出几个颇有深度的问题。
会在驿站休息时亲手泡一壶茶,递给王陆时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心烫”。
会在路过书肆时驻足翻阅,买上几本诗集,然后在月色下为他轻声诵读。
而季秋则一如既往地尽职尽责,平日里话不多,但每次王陆练功的时候,她都会在一旁认真地看着,有时还会私下里找他请教。
“王公子,”某天晚上,季秋找到他,难得地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你教小姐的那些功法……能不能也教我一份?”
王陆一愣:“你想学?”
“嗯。”季秋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我是小姐的护卫,但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
“如果以后再遇到危险,我不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受伤。”
王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有些触动,便答应了下来。
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了。
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在这个过程中迅速升温。
江心瑶从一开始的客气周到,逐渐变得亲近起来,偶尔也会开一些小玩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看得紧。
而季秋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看王陆的眼神已经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信任。
有时甚至会在王陆讲完一个笑话后,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天,正好赶上一座大城的庙会。
王陆带着两人逛了一整天,看花灯、猜灯谜、尝小吃,玩得不亦乐乎。
江心瑶开心得像个小姑娘,一路上笑声不断,时不时还会拉着王陆的袖子,指着某个摊位说“王公子你看这个”。
连季秋那张严肃的脸也难得柔和了几分,甚至在王陆买了一个糖葫芦递给她时,低声道了声谢,然后小口小口地吃着。
夜幕降临,庙会接近尾声。
江心瑶忽然拉了拉王陆的袖子,脸颊微红:“王公子……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哪儿?”
“城外的山上。”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听人说,那里的夜景很好看……”
王陆本想拒绝,但看到她那双期待的眼睛,又心软了:“行吧,走吧。”
季秋本想跟上,却被江心瑶拦住了:“季秋,你在这儿等我们就好。”
季秋看了王陆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那副羞赧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山。
山顶上确实风景不错。
月光洒在山谷间,银辉一片,远处城镇的灯火星星点点,宛如地上的星河。
夜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偶尔有几声虫鸣点缀其间,静谧而美好。
江心瑶站在崖边,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面对着王陆。
月光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王陆的身影。
“王公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这三个月来,承蒙你的照顾。我……我很开心。”
“我也是。”王陆笑着回答。
“其实……”江心瑶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心悦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山顶上格外清晰。
王陆愣了一下。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唐突,”江心瑶的脸红得像火烧一样,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这三个月来,与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你教我修行,陪我说话,带我见识了许多我从未见过的事物……”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温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以身相许。”
说着,她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
月白色的外衣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月光下,她白皙的肩颈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刚刚成熟的女性身段在薄薄的衣料下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她的动作并不急切,反而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像是完成一场庄重而温柔的仪式。
王陆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多好的姑娘啊。
这总不能再是病娇了吧?
他这样想着,心中的防备终于松懈了几分。
然后江心瑶抬起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陆郎……”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深情,还有几分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对劲的炽热。
“你知道吗?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读过很多书,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如此心动。”
“所以……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当时王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你。”
江心瑶听完笑了,然后踮起脚尖,凑到王陆耳边,像是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好,如果你敢反悔……”
“我就把你锁在房里,用千年玄铁的链子拴住你的手脚,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每天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只对我一个人说话。”
“谁敢多看你一眼,我就把她全家都发配到边疆去。”
“你觉得……怎么样?”
她退后半步,歪了歪头,依旧笑得温柔端庄,知书达理。
可王陆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这熟悉的感觉……王陆一眼丁真。
这肯定又是个病娇!
沉默了三秒后,他便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
跑路了兄弟,这次又得跑路了。
“陆郎?!你跑什么?!”
身后传来江心瑶茫然又委屈的呼喊声,以及紧随其后的追逐脚步声。
而王陆当时头也不回,一路狂奔下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妈这辈子是不是被病娇诅咒了?!
真的感觉不会再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