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替嫁侯府,夫人她死遁跑路了》,主角季淮宜,崔江离,故事讲述了:"姐姐为了爱情逃婚,远走他乡。无奈,父亲只好让她代替姐姐嫁入侯府。成亲后,她和侯爷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生活顺遂。她本想着,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挺好。谁知,侯爷的白月光回来,他竟直接宠妾灭妻,让她沦为笑柄。心灰意冷之后,她服下父亲留给她保命的假死丹。一场大火,烧了侯府。死遁后回家,她继续当家中待字闺中的二小姐。父亲:“既然你姐姐的婚约已经结束,那你便去履行你的婚约,嫁给小将军吧。”她:“好。”她嫁给谁都无妨,反正到头来,也都那样!"
季淮宜转过身子,轻轻向下弯腰,凑得近,似乎又能闻到少年身上的气息,极其好闻的味道。
晃动间,红盖下的视角一闪而过,她看到不远处凌慈游那张煞白的脸色,和不停起伏的胸膛。
拿着绣花对拜的手忍不住颤了下,她太了解凌慈游了,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她刚刚有哪里不对?
想法一出,季淮宜便越发能感觉到黏在自己身上的那抹视线,不停地挤压着她的呼吸。
同那天晚上凌慈游只是怀疑她活着不同。
眼下他的视线仿佛随时随地能掀开她的盖头,并大声地告诉所有人,她是前不久死去的安远侯夫人,她是骗子,她欺君。
如同悬在脖子上的刀子一般,不知何时会掉下来,狠狠地砍向她。
“季二小姐。”
倏地,少年清澈散漫的嗓音如同雨后的阳光破窗而来,驱散了屋中所有的潮气。
他压着声音,悄声提醒她:“绣花可要拿好了。”
季淮宜一把握紧了缠在两人手上的绣花,她是季淮宜,货真价实的季淮宜。
行完拜礼,季淮宜同崔江离向喜房走去,两人一个眼盲,一个盖着红盖头,走的极慢。
那轻轻点点,莲步生花地姿态一步步让凌慈游再也认不清现实,错过时,那抹残酷红意如同淬了火的刀切开皮肤,挑起皮肉。
他忍不住迷茫的想伸手:“泱泱.......”
还未伸出便被少年掷出的红枣打在了桌子上,痛意一下传到四肢百骸,清明的眼睛对上少年冰冷的眸子。
他牵着绣花,身姿挺拔的站在季淮宜身侧,好看的脸上挂着浓浓的讥诮之色。
“安远侯,我今日是给你脸了?”
少年的声音穿过季淮宜耳侧,在她耳畔炸出花来。
一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兀自看那通体贵气的少年,在他的张扬下,凌慈游的沉稳都显得低了几分。
没人想到安远侯会在人喜宴上闹这么一出,却也只觉得安远侯是个深情的人,眼下都思念亡妻,思念的得了失心疯了吧。
肖正言依旧笑着打圆场:“侯爷刚估计喝了点酒,认错了,我们江离确实脾气不算好,待会敬酒,侯爷可得自罚几杯。”
凌慈游额头的青筋都将将要暴出来,他咬着后槽牙才强行忍住了掀开少女盖头的冲动。
泱泱....泱泱不会...不会嫁给他人的,更不会当着他的面嫁给他人的....不会的....
可注视着少女的背影,心口的痛意像是撕破了一个口子,透着空落落的风。
季淮宜后背起了些冷汗,头皮忍不住发麻。
凌慈游当真.....如此了解她的言行举止吗?
待坐到喜床上,听着崔江离的脚步声,季淮宜那些压在心底的紧张似要凝成实意。
她不认为当年扛着父兄棺椁归家,一人扛起整个崔家门第的少年郎,是个傻子。
旁人当凌慈游醉酒认错也便罢了,可崔江离不会,季淮宜分明不了解他,可却又近确定的直觉。
若是他问起凌慈游的异状,或是着手调查又该如何?
正思索着,盖头忽被掀起,眼前视线骤然清明。
一眼便对上了少年雾蒙蒙的眸子,他肤色冷白如玉,鼻梁高挺利落,下颚线都生得恰到好处,笑时眼尾轻挑,额头的红痣在红烛下晕开。
让人倏然回想起他出征那日,脚踩战马,身背金弓,意气风发。
季淮宜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和凌慈游的沉稳和时而的温柔不同,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张扬引人瞩目的。
崔江离挑完盖头便去端桌子上的交杯酒,这房间他极其熟悉,哪怕眼盲也能在稳稳地走到桌面。
季淮宜站起身来,她比崔江离矮了大半个头,她仰仰头,头顶堪及崔江离下颌。
两人站得近,她脑子里纷纷扰扰的,一时是崔江离质问她凌慈游的事情,一时是杜经嘉说,崔小将军同一起长大的裴家小姐感情极深。
以至于接过交杯酒时,不自觉手抖了些许,酒些许洒在了他手腕上,渐起点点凉意。
他顿了下,唇边的笑更是大了几分,仰头喝完交杯酒随手扔在了桌子上:“季二小姐不必忧心,我可不喜强迫她人。”
季淮宜有些怔愣,不明白他怎么同她想的不一样,没有问凌慈游的事情,也没有警告她当好正妻,不许管他和裴如婉的来往。
反而偏偏说这句话。
不过....想也是为了给裴如婉守身如玉,季淮宜非但没有伤心,反而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迟早要走的,等她能逃过这些人的追捕,等她足够有银子,她迟早要自由的。
季淮宜放松的气息传到崔江离的耳畔,哪怕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少女轻松的气息,他放在袖中的手捏紧了一些。
不能再急了....再急她便要被吓到了......
他稳稳吐出口浊气:“外面候着的是将军府的老仆,对将军府极其熟悉,有什么事你吩咐她便可以了。”
说完崔江离缓步往外走去,拉开门时顿了下,复又道:“桌上是府中下人给你备的膳食。”
季淮宜视线落在桌子上,是她少时最爱的杏仁糕,将军府的下人如此贴心吗.....
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是崔江离自小长大的房间,卧室布局简单却连同书房,她缓缓走去,穿过屏风,一眼便看到了极其宽敞的书房。
书房有两个书案,一个上面散散乱乱的放着书,与之相隔不远的那个书案,明显是新打的,甚至后面还空着一个书架。
这些.....也是下人想到的吗?
季淮宜经历过一段后有一个好的点就是不会再自作多情。
她可不认为崔江离会对一个没见过的女人,甚至是在他危难时刻站出来便退婚的人是有什么好感。
她视线下移,一眼便看到墙角的棋盘,季家的大小姐从不下棋,所以季淮宜嫁给凌慈游三年,再也没碰过棋子。
季淮宜不由得朝棋盘走了过去,上面纵横交错着棋子,瞎子也会下棋吗?
她垂下头去看,心里却起了密密麻麻的奇怪感,这白子....下棋风格怎地如此像她?世间棋艺风格自是随人百变,黑棋不拘一格,处处落棋却又恰到好处,明显是崔江离。
可这和她棋风相差无几的白棋,是谁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