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府。
“爱妃,一日不见,你这腰又是怎么了?”
崔玄脸色一沉,目光在萧千悦跟崔远之间来回打转。
最近这段时间简直离谱,他的太子妃先是落难,再是生病,现在还把腰给伤了。
要不是自己太子身份摆在这儿,他都要怀疑自个是不是克妻了?
“殿下,妾身无碍!都怪妾身不听大夫嘱咐,硬要起来走动,不然也不会如此了!”
萧千悦一脸愁容,语气自责又愧疚。
“爱妃无大碍就好,以后切不可逞强了!”
她这娇弱的模样自带几分媚态,一下便打消了崔玄所有疑虑,心中哪里还能瞎想,
“说起来,也是本王照顾不周了。大哥勿怪!我若知道皇嫂腰如此娇弱,就该让她一直躺着才是。”
崔远看似狂揽责任,可没人知道,他其实才是受害者。
萧千悦自从地牢那次之后,好似食髓知味了般。
要知道对方可是三品高手,而他连半品都没到,吃亏的一直都是他。
“六弟!此事也怪不到你,你不必如此自责。”
崔玄拍了拍崔远的肩膀,随即话音一转叮嘱道。
“而且六弟现在知道也不晚,下次注意些就好。”
当这一句落下,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啊?大哥你……这是何意?”
崔远整个人差点都要忘了呼吸。
萧千悦也好不到哪里去,听得小心脏扑通乱跳,下意识望了过来。
下次注意点?啥意思?
难不成崔玄都知道了?
“没什么,萧老将军此番携父皇口谕前来,说是要召你即刻回京议事。正好,我也不忍太子妃随我奔波受苦,这一路返程,便劳六弟多照拂一二。”
崔玄看向被搂着的崔远,眉头微蹙。
“六弟,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哦!没什么!既是父皇旨意,我也只能遵旨了。”崔远连忙回道。
“那就好,六弟你就抓紧安排吧!”
崔玄听得一头雾水,一时竟有些无语。
这整得,他差点都要以为萧千悦的腰,真就是拜崔远所赐!
“爱妃,一切事宜我都为你安排妥当,随我来吧!像此刻这般单独相伴的时刻,近期怕是不多了。”
看着两人携手离开王府,崔远这才有心思回味方才的圣旨。
要知道大周的规矩,藩王无诏不入京。
老皇帝突然诏他回京,表面上是议事,实际不就是怕他影响到太子发挥吗。
他都不用猜,就这建议绝对都是崔玄这家伙想出来的。
可问题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隐隐能猜到,龙椅上坐着的那位,这是不放心他啊!
“殿下,要回京吗?”
崔玄一离开王府,影一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影一,此番你随本王同行。云州即将再起风波,短时间内,我怕是不会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崔玄急着要赶他走,这才没多一会,回京的马车就在外候着了。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此一别竟会是跟崔玄最后的诀别。
在路上,他见到了萧千悦的爷爷,那位白发苍苍的萧老将军。
“汉王殿下!”
萧敬安在城门处叫住了崔远一行的马车。
“萧老将军!本王这云州城就拜托老将军了。”
崔远探出头,远远望了萧敬安一眼。
老头虽说年纪大了,但眼神依旧锐利,配上战甲骏马,九品高手的气场与压迫感爆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面前这老头似乎对他不怀好意。
“老夫的孙女身为太子妃,一身荣辱系于东宫。老夫也希望殿下能顾全大局。这一去最好能免生枝节。”
崔远:“……”
他收回了脑袋,没再搭理对方。
这老头啥意思?难道是知道了什么?故意点他来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萧千悦,会不会是其在萧老头面前说漏了什么?
都说九品高手异于常人,仅凭直觉便可趋吉避害,敏锐程度更是恐怖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靠!这死老头,跟我说顶个屁用啊!明明是你孙女主动的啊!”
他一路都在想萧敬安那句话,路程也变得枯燥乏味起来。
倒是相隔不远的萧千悦,时不时要掀开帘子朝他这边张望一眼。
现在他算看明白了,萧千悦这女人就是食髓知味了,恶堕了。
马车队伍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萧千悦望破天也没用。
“太子妃有何吩咐吗?”
萧千悦正掀开帘子静静望着,一名侍从便迎上前来。
“我们这是到哪了?”
“回太子妃,我们就快到了,不远就是京城了。”侍从回答道。
萧千悦轻轻点头,放下了帘子。
回到皇宫,她便是往日那位端庄贤淑的太子妃了。
“我是太子妃!以前的事不过一场梦罢了!”
萧千悦的眸子覆上一层淡漠疏离的清冷,只剩下她该有的矜贵自持。
反观崔远这边,他的马车被影一塞进了一封密信。
信上是他离开云州后,那边所发生的一切。
萧敬安一到,仅凭威望便安定下了民心与军心。
不仅如此,萧敬安九品境界的灵觉洞察堪称骇人,第一天便揪出一名暗藏的奸细。
这会正准备靠问出的情报,着手制订围剿叛军的计划。
信中细节颇多,怕是萧敬安也想不到,纵使人离开了,他对云州依旧有绝对的掌控力。
——
京城。
“公主殿下!您贸然出宫,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又该受责罚了。”
长街上,侍女快步追上前,急得声音发颤。
为首的少女漫不在意地挥了挥衣袖,眉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桀骜鲜活,半点没有回宫的念头。
“慌什么,本公主早留好了后手。方才临出宫前,我提笔写了首《观云赋》留在太傅案头。”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眼底藏着独属于自己的得意。
“那老头素来自诩文坛大家,见了这首新词,定然认定是他悉心教导,才教出本公主这般天赋卓绝的学生。此刻怕是正捧着赋文,在书房里反复品味、沾沾自喜,哪还有心思追究我出宫之事?”
“啊?公主殿下,您又有新作了?”
一旁侍女满眼崇拜,只觉得自己活在梦里,这一切都离谱到不像话。
自家主子三天两头的题诗作词就算了,还偏偏都是足以流芳百世的佳作。
为此,宫里的太傅差点都要反过头来拜自家主子为师。
就连皇帝也对其宠爱有加,出宫都快玩成特权了。
“别崇拜本公主了,那边聚集了好些才子佳人,莫不是比试文采?快跟上,本公主今日要玩到尽兴为止!”
少女就像是脱了缰的小野马,一路走走逛逛,眼睛里都闪着星星。
她不会跟任何人说,其实那些所谓流芳百世的作品,都是她六皇兄偷偷教她的。
她只知道,她的六皇兄不仅对她好,而且才华横溢、温柔体贴,不图名利。
这样的好皇兄哪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