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成为通房后，攒够银两跑路

说来也巧，林总管得知她要调换住处。

特意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了阿莺隔壁，往后二人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再次看见相熟之人，阿莺与云香开心大过了之前在书房的不安。

因明日便是年三十，阿莺不好多留，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先回去了。

云香关了门，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这间比偏苑小了一大半的下人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只柜子，墙角搁着半旧的洗脸架，铜盆的边缘磕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可这般不起眼的小屋，却让她心底踏实安稳，这才是一名婢女本该落脚的地方。

她简单擦拭收拾一番，早早卧下歇息。

翌日是腊月三十，除夕。

天没亮透，国公府上上下下便忙活开了。

下人们洒扫庭院、挂灯笼、贴对联、摆供果。

厨房里从早到晚都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飘满了整条回廊。

云香一大早起来，先是回了趟藏书阁。

几日没有回来，藏书阁内已经沾了层细细的灰尘，细细打扫了一上午。

快到下午时，阿莺从外边小跑进来。

“怎么还在这里，今儿可是除夕夜，老夫人老早就发话了，说是下午给大伙放假呢。”

云香从书卷里埋头起来，笑着道：“闲来无事，身上的骨头都躺麻了，便想着将前些日子落下来的都补上。”

阿莺知晓藏书阁只她一人，平日里也难得松快，连忙抢过她手里的书卷放到一边。

“今儿就算偷懒半日也无妨，没人会来责罚你，快随我去前院吃些酒菜，待会儿林管事还要分发年例赏钱呢。”

说着便拽起云香往外走，仓促之间，她手里那柄鸡毛掸子都来不及放下，一并被带着出了门。

云香拗不过她，只好跟上前，二人穿过回水走廊往前院而去。

此刻前院，到处都是走动的仆妇丫鬟们，难得得了半日闲，三三两两聚在廊下说着闲话，一片喧闹的场景。

云香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有些恍惚，她这八年，无数个日与夜都是在此度过的，眼前的场景甚至是称得上熟悉。

暮色渐沉时，前院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连成一片，映得青石板地面上泛着温润的柔光。

前厅是程氏宗族，与女眷分成两派，底下下人则另有专属院落用年夜饭。

阿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拉着云香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一边吃食一边随口闲谈。

“瞧见没？今夜三爷压根就没露面。”

云香咀嚼的动作微停，抬眼看了过来。

阿莺嘴里塞着饺子，说话含混不清：“我听说啊，据说是三爷犯了事，挨了国公爷责罚，自觉脸面无光，这才没有出席。”

“你从何处听来这些闲话？”云香不动声色问

“我打小便是府里生养的家生子，有个什么事，稍稍打听就知道了。”阿莺不以为意地答道。

“可知晓三爷究竟是因何事受罚？”

阿莺将最后一个饺子吃完，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真舒坦。”

“你说三爷啊，这就不清楚了，想来也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知道的。”阿莺说到后半句，声音不由得压低下去。

云香胃口彻底没了，眼底一片阴霾。

这便是主子与奴婢云泥之别。

她每日惶惶不可终日，程三爷不过是被国公爷小惩一顿便彻底了事。

而她彻底失去了清白，差点只能沦为姬妾之流。

阿莺不知道那些事，自然也没注意到她面上的不对劲，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她。

见她碗里几乎没怎么动，嘀咕道：“不合胃口？”

云香从那些阴郁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拿过她的碗，将没动的饺子拨到阿莺碗里。

“我不饿，你多吃点，晚上还要当值。”

阿莺见她确实是没胃口，忙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唉，对了，林管事给了你多少赏钱？”

提起赏钱，云香神色不由得几分不自在。

她调来松鹤院不过月余，照府里惯例，这般新晋伺候书房的丫鬟，除夕赏钱能有三五十文便已是体面。

可方才捏着那只红纸赏封，指尖隔着纸便能掂量出沉甸甸分量，少说也有两三百文。

她分明见到阿莺在一旁清点过后，只得一百文，自己一个新来的下人，赏银反倒高出一倍有余。

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想要去问问林总管，可现下却不敢跟阿莺明说，只含糊道：

“跟往年我在老夫人院里当差差不多。”

阿莺信了，只不过她吃着饺子，看着云香那张芙蓉面，想问问她与国公爷之间的事。

就在她将饺子咽下时，门口传来林管事的声音。

“快，来几个人，主子们喝醉了酒，需要醒酒汤。”

林管事看见坐在角落的云香时，眼睛一亮，“云香姑娘，国公爷喝醉了酒，麻烦你往书房送一碗醒酒汤。”

云香刚想要推脱，林管事转身吩咐另外一边的丫鬟婆子，没一会的功夫，原本坐在满屋子的仆妇，瞬间都没了人影。

阿莺也快要到值守时辰，望着怔在原地的云香，匆匆嘱咐一句：“我先去当差了，你万事仔细些。”

目送阿莺走远，云香无可奈何地轻轻叹了口气。

后厨原本就日夜煨着醒酒汤以备不时之需，将汤盛上来之后，托着托盘往书房走去。

夜色浓稠如墨，廊下灯笼被夜风拂得左右摇晃，投下飘摇不定的光影。

穿过曲折回廊，院内十分安静，大多数仆从都去了前院，正院怕是只有她一人。

手死死地端着漆黑托盘，指骨泛白。

她只想着将醒酒汤送过去后，就回自己的屋子，再过上几日，便可以回家探亲。

想到爹娘，云香心里泛起暖意，最迟不会超过三月，她便可以与双亲，与溯哥哥在一起了。

她脚步不由得加快，刚到门口，只见房门虚掩着，并未关严实。

云香心头微微一顿，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屋内却迟迟没有传来应声。

可看着里面亮起的烛火，她犹豫片刻，只得壮着胆子轻轻推门而入。

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间肃穆冷沉的书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刚一进来，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