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退是虚进是雷,我选择平推》,主角李正,故事讲述了:被临时抽调去汉东那天,我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协作任务。结果刚落地就发现,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太多。新环境里满是打量和试探,旧日有过摩擦的同事也在旁观望,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只是想把交代下来的事情踏实做好,可每一步都踩在暗涌上。你退一步,别人觉得你心虚;你进一步,又有人觉得你太急。怎么选都不对,怎么做都有人等着看后续。没人告诉我这次调动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也没人给我一个明确的边界。我只能一边埋头干活,一边在那些试探和目光里找自己的位置。那些曾经有过过节的人,此刻眼神变得格外复杂。我告诉自己,先把事情做顺了再说,可事情本身,就没那么简单。
他身后的几个保卫处干事也跟着点头,有人小声补了一句:“厅长,要是上面追究下来,您就说是我们自作主张,跟您没关系。”
李正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钟。大厅里的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砖上,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来,二十三年前他刚到派出所的时候,所里有个老民警跟他说过一句话——在基层带队伍,最重要的不是能力,是担当。你替下面的人扛一次,下面的人就替你卖命十年。你推下面的人出去挡一次,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让人信你。
“谁跟你们说我惹麻烦了?”李正开口了,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谁说那个人家里背景硬,我就得怕?”
小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正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小刘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动作很随意,但小刘的肩头明显地颤了一下。
“那天的事,你们做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有人手续不全,强闯省公安厅,还动手推搡执勤人员,你们依法拦阻、依法制服,程序正确、处置得当。不管来的是最高检的,还是哪个衙门的,规矩面前人人平等。他先动的手,你们还手,天经地义。不要因为打完了才知道他老丈人是谁,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你们没错。”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李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至于他老丈人那边,那是我的事,不是你们的事。你们把门守好,把本职工作干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谁要是因为这个事找你们的麻烦,让他来找我李正,我替你们扛。”
小刘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身后一个年轻的保卫处干事眼眶有点红,赶紧低下头假装揉眼睛。禁毒总队的老周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跟了这么多领导,李厅长是头一个出了事先替下面人扛的。
李正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提高了一些:“都散了吧,该值班的值班,该回家的回家。厅里最近案子多,别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对了——小刘,你脸上那个伤去医务室再处理一下,别留疤。破了相以后找对象不好找。”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气氛一下子松了。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小刘还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厅长,谢谢您。”
李正摆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老孙跟在后面,进了电梯以后才开口:“李厅,周书记那边……”
“周书记那边态度很明确。”李正知道老孙想问什么,“省委支持我们。鼎盛的事已经查过一遍了,结论清楚,他们想翻案也得走正规程序。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头的案子办好,别因为这点破事耽误了正事。”
老孙点了点头,不再问了。他跟着李正十几年,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了——李正说“别耽误正事”的时候,就是真的不想再谈之前的事了。他不喜欢诉苦,不喜欢抱怨,更不喜欢在下属面前流露出任何软弱或犹豫。在他看来,一个领导最重要的作用不是发号施令,而是给下面的人一种安全感——不管外面风吹雨打,只要有他在,这栋楼就不会倒。
电梯到了三楼。李正走进会议室,贩毒案的专案组已经在等着了。长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禁毒总队、技侦支队、网安支队、情报支队的负责人都在,面前摊着厚薄不一的材料,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烟头。看到李正进来,所有人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
李正走到长桌首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说进展。”
禁毒总队的老周率先汇报。他是汉南公安系统的老人了,干了三十年禁毒,办过的案子比某些人看过的警匪片还多。他的汇报风格跟李正很像——不说废话,只讲干货:“李厅长,目标人物的活动规律已经摸清楚了。十二个目标中,有八个在汉南境内,两个在云岭,一个在境外,还有一个——暂时失去了踪迹,技侦那边正在恢复。”
“失去踪迹的那个,是哪个?”李正问。
“绰号‘阿鬼’,真名韦国华,是整个网络在汉南的中转负责人。上个月十五号以后,他的手机就关机了,微信也停了。我们判断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察觉到了风声,躲起来了;要么是被上线灭口了。”
“哪种可能性更大?”
老周沉默了两秒钟:“第二种。”
李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节奏不快,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动作背后的意思——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阿鬼是被灭口的,那就说明境外上线已经有所警觉,收网的时间窗口正在快速缩小。
“技侦那边,阿鬼关机之前的通话记录和位置轨迹调出来没有?”李正看向技侦支队的负责人。
“调出来了。关机前三天,他频繁跟一个云岭的号码联系,通话时间都很短,不到三十秒,像是约定好的暗号。我们查了那个云岭号码的基站位置,发现它在一个星期前也停了。”
“那就不是灭口,是整条线在收缩。”李正的判断又快又准,“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跟了。老周,你手下那几个内线的安全情况怎么样?”
“有一个上个月失联了,另外两个还在,但跟阿鬼的联络也断了。我现在不敢让他们去试探,怕暴露。”
李正点了点头,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目光从在座所有人脸上扫过。那张国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技侦和网安二十四小时轮班,所有涉案人员的通讯和行踪实时监控。禁毒总队三天之内拿出收网方案——重点是阿鬼这条线,哪怕他死了,也得把尸体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治安总队配合,先把外围的小鱼收一拨,看看能不能惊出藏在洞里的大家伙。”
“是。”几个人同时应声。
“还有一件事。”李正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语气不变,但每个人都听出了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今天厅里出了点事,大家都知道了。有外面的人来查我,闹了一场,最后灰溜溜地走了。我在这里跟大家说清楚——我李正没有问题,省委的态度也很明确,这件事不会影响厅里的正常工作。你们该查案查案,该抓人抓人,不用担心任何事。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我负责保证没有人能在案子之外搞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