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反抗婆家后,老公才开始护妻》,主角沈清,陈浩,故事讲述了:房子是她婚前全款买的,婆家所有人都知道。可他们不仅没有庆幸娶了这样一个好儿媳,反而让小叔子一家都住进她的房子。每天家里都被搞得一团糟,冰箱里的肉永远轮不到她吃。她忍了他们三年,碍于亲戚两个字,从来没有发作过。直到那天,家庭聚餐上。小叔子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六个耳光。她这才知道,这三年,她供养的不是人,而是白眼狼。第二天,她联系中介卖房子,将所有人赶出家门,还和老公提出离婚。没想到,老公竟跪求她原谅,还为了她和婆婆大吵一架。她:“现在知道为了媳妇反抗亲妈了?晚了!”这样的家庭,她不会再踏进第二次!
九点整。
书记员站起来宣布法庭纪律的时候,沈清坐在原告席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贴着冰凉的桌面,指尖微微收紧。
法庭比她想象的小。审判席在最前面,三张桌子并排,中间坐着主审法官,两边是两名人民陪审员。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表情都很严肃。旁听席只有四排长椅,漆成深棕色,坐不满人的时候显得空荡荡的。
沈清的律师坐在她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一副银框眼镜,面前摊着一个文件夹,钢笔插在文件夹的金属夹扣上,笔帽朝上,随时准备记录。
对面被告席上坐着陈浩。他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外套,袖口还是磨得发白的旧样子。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律师,肚子微挺,正在低头翻材料。
陈浩没看沈清。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头没有交握,也没有攥紧,就那么摊着,像两片晾干的叶子。
旁听席第一排中间坐着婆婆。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外套,头发重新染过,黑得不太自然。她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攥着一只旧布包搁在腿上,眼睛死死盯着法官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旁边是刘芸。她没有穿直播时那种鲜艳的衣服,换了一件灰扑扑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色蜡黄,眼底下两团乌青。她低着头缩在椅子里,像一个不想被点名的人。
公公没有来。
陈强也没有来。
沈清扫了一圈,收回目光,看着法官面前那本法条。法庭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主审法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先核实了双方身份,确认了离婚意愿,然后开始询问案件的基本事实。
程序走得很顺。陈浩对于"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同意离婚"这一条,没有任何异议。他的律师代为回答了几次"没有异议""同意",他就坐在那里,偶尔点一下头。
婆婆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到了精神损害赔偿的部分,法官翻了翻卷宗,抬起头:"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被告方有什么意见?"
陈浩的律师刚要开口,陈浩突然抬起了头。
"法官。"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很清晰。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浩慢慢站起来,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低哑的摩擦声。他面对法官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关于这一点,我想自己说。"
法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说。"
"我和我妻子沈清结婚三年。这三年里,她婚前买的房子被我弟弟一家住了三年,她没说过什么。她挣的钱比我多,但家里的生活费一直是她在出,我工资卡在我妈那里,我拿不出来。我弟弟打她那天晚上,我坐在饭桌上,看着她挨了耳光,但是我没有拦。"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法官脸上移开,落到桌面上那叠材料上,又移回来。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我没有异议。我同意。我确实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我妻子在这三年里遭受的精神压力,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都应该由我承担一部分。"
他说完了,没有坐下,还站在那里。
法官翻了翻材料:"原告方,你主张的赔偿金额是三万?"
沈清的律师点头:"是的。"
法官看向陈浩:"被告方对这个金额有意见吗?"
陈浩的律师刚想说什么,陈浩已经先开口了:
"没有。但我现在拿不出来。我的工资一个月5千,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我能省下两千。能不能分期给?"
法官低头写了几个字,没有直接回应。
旁听席上,婆婆的椅子猛地响了一声。
沈清扭头看过去,婆婆半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尖而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你疯了你!那是你媳妇!你给她钱?你哪来的钱?"
法警走过来,一只手轻轻按在婆婆坐的椅背上:"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
婆婆被按回了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刘芸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被她甩开了。
婆婆没有再出声,但嘴还在动,无声地张合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沈清收回目光,看向陈浩。他已经坐下了,手重新放回桌面,五指张开,手心朝下贴着桌子。他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沈清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着呼吸。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
然后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部分。
法官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什么需要主张的?"
沈清的律师站起来,把那张陈浩三年工资流水复印件递上去:"原告主张,婚姻存续期间,被告陈浩三年工资共计十二万三千六百元,全部由被告母亲代为保管,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原告主张分割其中的一半,即六万一千八百元。"
法官接过材料看了,转向陈浩:"被告方怎么看?"
陈浩的律师这次抢在前头开口了:"法官,我方当事人认为,这笔钱确实存在,但已由当事人母亲全部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包括两个孩子的抚养。"
"法官。"陈浩再次开口。
律师顿住了。
陈浩没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法官,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清楚:
"我承认。那笔钱在我妈卡上。三年来我每个月工资到账就转给她,她给强子家买菜买米交学费,我没有留过一分钱自己花。这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分一半给沈清。"
他停了一下。
"但我现在没有钱。如果法院判了,我愿意从我之后的工资里扣。每个月多还一千。加上之前那笔,一个月还三千。"
法庭里安静了一会儿,法官翻着材料,和旁边两个陪审员低语了几句,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
沈清坐在原告席上,旁边的律师轻声说了一句:"真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她看着被告席上那个低着头的身影。那件旧外套的袖口,磨白的那块边缘露出一根线头,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着。
她脑子里忽然闪回一个画面,三年前他们刚结婚不久,陈浩第一次带她回老家过年。婆婆在厨房做饭,陈强在客厅打牌,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陈浩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她,说了一句"冷不冷?站这儿干啥?进去坐"。
那时候她才二十六岁,站在婆家院子里接那杯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三年后坐在法庭上,那个人坐在对面被告席上,正在替她说"这笔钱应该分一半给她"。
她没有觉得痛快。也没有觉得感动。
她只是觉得,他迟到了三年。
法官合上了卷宗。
"根据本案事实,经合议庭评议,现作出如下判决:"
沈清挺直了后背。
"准予原告沈清与被告陈浩离婚。"
"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三万,被告按月分期支付。具体方案由双方庭后协商或本院另行裁定。"
"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被告陈浩名下被转移的工资收入十二万三千六百元,其中六万一千八百元归原告所有。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月向原告支付三千元,直至还清。"
"婚内共同债务,双方确认无。"
"本判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
"双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
法官放下判决书,抬起头,看了看双方:
"都听清楚了吗?"
沈清的律师站起来:"听清了。谢谢法官。"
陈浩的律师也站起来:"听清了。"
陈浩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两只手还平放在桌面上,还是那两片晾干的叶子。
法官宣布闭庭。
法槌落下。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沈清的律师在收拾材料,把钢笔插回文件夹,把那些复印件一张一张叠整齐放进公文包。
旁听席上,婆婆在刘芸的搀扶下站起来。她腿似乎软了一下,刘芸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没有看沈清,也没有看陈浩,她低着头往外走,脚步碎而急。
法庭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沈清的律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办完手续就可以了。"
沈清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陈浩还在被告席上坐着。他的手已经从桌面上拿下来了,搁在大腿上。他的律师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他听着,点了一下头,没抬头看过来。
沈清看着他的侧影,看见他那只磨白袖口的手放在膝盖上。
她转回头,迈出了法庭的门。
走廊里光线明亮,阳光从侧窗照进来,打在地砖上,白花花的一片。
母亲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她没进法庭,从开庭到闭庭,就坐在外面等着。
看见沈清出来,母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完了?"
"完了。"
"怎么说的?"
"离了。赔我三万,加上工资一半,一共九万左右。分期给。"
母亲听完,顿了两秒,然后伸手拍了拍沈清的胳膊,拍了两下。
"饿不饿?楼下有卖煎饼的。"
沈清笑了一下,笑得眼圈有点红。
"妈,我今天不想吃煎饼。"
"那你想吃啥?"
沈清想了想:"饺子。你包的。"
母亲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吧,回去给你包。今天多包点,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