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建设出差的第二天,晚上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整座城市笼罩在湿漉漉的雨幕里。
晚上郝强跟由美子温习完外语,各自回到房间。
八点多,郝强正窝在床上和兄弟开黑,耳机里骂声一片:“强子你他妈又掉线了?举报了!”
“等等,有情况……”郝强听到外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起初以为是耳机游戏音。等辨认出是由美子短促的惊呼时,郝强冲出了房间。
“嫂子?你叫我?”
郝强犹豫了,万一……太尴尬了。
浴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疯狂的水声,灯光从门缝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湿淋淋的光影。
“嫂子?!”郝强又叫了一声。
“啊……快进来……”
“我要受不了……”
郝强打开浴室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脑子有些发懵,浴室里像遭了灾。洗手台上方的水管接头裂开一道口子,水柱疯狂喷射。
由美子正徒劳地用手堵住裂口,手背通红,却根本挡不住那股水压。她显然刚洗完澡,还来不及穿好衣服就撞上了这场灾难。身上那套浅粉色真丝睡衣早已湿透,薄如蝉翼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湿透的衣料下,轮廓若隐若现,蜿蜒起伏,郁郁葱葱。
她的长发全湿了,发梢不断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脸颊没入睡衣领口的阴影里。脸上、手臂上、裸露的小腿上全是水,在浴室暖黄的顶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郝强一把拉开她的手:“嫂子,堵不住的。”
顺手扯过一条浴巾披在她肩上,“你先出去擦干,别感冒了,交给我处理。”
她显然吓坏了,没有经历过这种狼狈,脸色煞白,身上有点抖。
“地上……地上全是水……”她的声音带着颤。
郝强示意她赶紧出去,由美子哆嗦的往外走,可脚下瓷砖被水冲得溜滑。
“啊……!”
鞋底打滑,由美子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仰倒,郝强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积水被踩得四溅。在她后脑即将撞上洗手台尖锐边缘的瞬间,他伸出手臂,稳稳接住了她下。
冲击力让他后退半步,但他紧紧抱住了她。
真丝睡衣浸透后滑得惊人,她的身体又湿又冷,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的手托在她后背,掌心下是湿透的布料和柔软的肌肤。另一只手揽在她腿弯,指尖能感觉到她大腿肌肤的细腻和冰凉。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沐浴露的栀子花香,混着水汽,湿漉漉地往他鼻子里钻。近到他低头就能看见一切。
“嫂、嫂子……”郝强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由美子惊魂未定地仰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眶微微发红。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触感已经烙在皮肤上。他手臂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湿透的羽毛。可那湿透的真丝睡衣紧贴着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也紧贴着他的手臂和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弧度,柔软的起伏……
郝强深吸一口气,抱着她大步走出浴室。积水被他踩得哗哗响。
客厅干燥的地面让他稍微清醒了些。郝强轻轻把由美子放在沙发上,抓过旁边自己叠好准备过会洗澡的浴巾递给他。
“嫂子,你先回屋擦一擦,别感冒,我去关水。”
由美子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裹紧浴巾满脸羞红的跑进房间。
她从房间里喊了一声,“你……小心点,地上滑。”
“嗯。”郝强应了一声,转身冲回浴室。
水还在疯狂地喷,浴室里已经像个小型游泳池。他踩着积水先去打开地漏的盖子,里面因为缠绕了很多头发而堵塞。
“嫂子,水阀总闸在哪儿?”
由美子裹着浴巾探出脑袋,眼神茫然:“总闸?什么总闸?我……我不知道啊。”
她声音里还带着慌乱后的颤抖,是真不知道。
郝强咬了咬牙。根据经验,水阀要么在楼道公共区域,要么在厨房。他冲厨房,打开橱柜,蹲下身,终于在洗碗槽下方的角落里找到了水阀。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变小,从喷射变成流淌,最后变成滴滴答答的漏水声,终于停了。
郝强长长舒了口气,浑身已经湿透。白色T恤紧贴在身上,能看见清晰的肌肉轮廓。头发全湿了,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脖颈,没入衣领。
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走回客厅。
由美子已经换了身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你……你全湿了,快去换衣服,会感冒的。”
“没事,先收拾。”郝强抹了把脸,看向浴室方向,“里面全是水,得拖干,不然楼下该漏水了。”
“我帮你……”
“嫂子,不用,你休息一下。”郝强按住她肩膀。
郝强转身回浴室。关上门,靠在门上喘了口气,才开始打量这片狼藉。
水是停了,可满地的积水,墙上、镜子上、天花板上全是水珠,洗手台上摆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
郝强开始着手收拾,拖地,擦拭,打开抽风,洗衣机上那几件原本随意搭在滚筒边缘的衣物,此刻被喷溅的水弄得半湿,凌乱地散在那里,还有件掉落在地上。
郝强将这些衣物丢进洗衣机,俯身捡起地上小巧的黑色布料。
口罩?带子也没这么长吧?这连嘴巴都挡不住吧?郝强竟然一时没看懂这是什么,还比划着试了一下,端详该不该一起丢进洗衣机。
“小强,要不要帮忙?”门被推开了。
“不用,快好了。”
郝强回头看时由美子脸色爆红。
“嫂子,你不是感冒了吧?脸这么红?”
“不许看!”由美子一把抢过去。
“这是啥?我在想要不要洗一下……刚掉地上了”看到由美子红着脸,郝强没再多说。
“内衣……”
“内……”现在轮到郝强脸红了。
由美子退了出去。
等终于收拾得差不多,浴室恢复了干燥,只是墙面和镜子还湿着。郝强直起身,腰酸背痛。他低头看看自己,浑身湿透,T恤和运动裤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拉开浴室门,正要出去换衣服,却见由美子手里拿着一叠干净的衣服,她总是那么的贴心。
“给你。”由美子把衣服递过来,“快去换上吧,别着凉了。”
郝强接过衣服,指尖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谢谢嫂子。”他低声说。
“该我谢你。”由美子看着他,眼睛在客厅灯光下很亮,像含着水光,“今晚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哥……他从来不管这些事。”
郝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衣服,转身进了客房。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难受。他脱下来,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
郝强拨通了表哥的电话。
“强子啊,咋了?”
“哥……”郝强分明听到电话那头有着女人的声音,“家里水管爆开了,物业电话告诉我!”
“你等下,我给物业打电话,别……着急啊”郝强听到电话那头的喘息声。
郝强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候表哥打来电话,“物业电话我打了,说雨太大,明天早上才能来修。今晚……先对付一下吧”
“嗯。”郝强点点头。
“强子,告诉你嫂子,我还要得两天才能回,”顾建设说完又不忘叮嘱一句,“可要好好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