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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大早,村里的大喇叭就炸了锅。

“通知通知,今天上午九点,全体村民到村委大院开会,新来的驻村干部要跟大伙见面。”

大根正蹲在院子里刷牙,牙刷是用柳条做的,牙膏是盐粒子。

他歪着脑袋听了一遍广播,把嘴里的盐水吐掉。

拍拍屁股就往村委大院走,大草村的村委大院就是三间旧砖瓦房加一个水泥坝子。

坝子上放了几排长条凳,大根到的时候坝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老汉老太太,夹着几个中年妇女。

村里的青壮年都在外面打工,能来开会的基本就是这些留守的。

大根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缩着肩膀露出一脸傻笑。

旁边的钱老汉拍了他一下。“大根,你来开啥会?你听得懂?”

大根嘿嘿一乐:“有人喊开会,大根就来了。”

钱老汉摇了摇头不再理他。

九点一到,村委大院的铁门开了。

村长周德贵打头走出来。

周德贵五十多岁,身形精瘦留着八字胡,手里永远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女的。

坝子上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去,然后集体停住了。

大根也抬眼看过去,那是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

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

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脸蛋白净得很,五官透着清冷,嘴唇抿成一条线。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城里人才有的书卷气。

她走路的时候背挺得笔直,步伐不快不慢。

身段修长却不单薄。

白衬衫扎在西裤里,腰线收得极紧,勾勒出两道惹眼的弧度。

坝子上安静了两秒。

随后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哎呦喂,这么俊的姑娘!”

“省城来的吧?这皮肤白得跟豆腐块似的。”

“当官的?这么年轻?”

周德贵清了清嗓子,把没点着的烟往耳朵上一夹。

“静一静啊,给大伙介绍一下,这位是镇上新派来咱们大草村的驻村第一书记,林清雅林书记。”

“省城农大毕业的大学生,来帮咱们村搞发展的。”

林清雅站到坝子中间,朝大伙点了下头。

“各位叔叔阿姨好,我叫林清雅,以后就在村里跟大家一块儿工作了,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声音清脆,不带方言,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底下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老汉们的窃窃私语。

钱老汉凑到旁边王二叔耳朵边嘀咕。

“这丫头看着嫩得很,能干啥?”

王二叔嘬了口旱烟:“能不能干活不知道,好看是真好看。”

大根坐在最后一排,眯着眼看向台上的林清雅。

大荒祖龙珠的六识感应悄然开启。

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能看到一团微弱的青气盘踞在小腹处。

宫寒体虚,气滞血瘀。

典型的城里女孩常熬夜落下的病根。而且她现在心跳偏快,指尖微颤。

表面装得清冷,实际上心里虚得很。

大根收回目光,继续嘿嘿傻笑。

开完会,人群散了。

大根没走,蹲在坝子角落啃他从家里带的冷红薯。

林清雅拿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开始在村委大院里转悠。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摸底。了解村里的人口、耕地、经济作物和基础设施。

周德贵在旁边给她指点了几句,接了个电话说镇上有事就先走了。

林清雅一个人在院子里翻文件。翻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档案残缺不全,好多数据明显对不上。

她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走出村委大院,打算自己去走一走看一看。

沿着村里的土路走了半圈,她对大草村的印象就两个字:穷、破。

土坯房占了一大半,砖房不到十户。

路面全是黄泥巴,一下雨绝对成浆糊。水沟堵了没人修,垃圾堆在路边没人收。

她走到村东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处最破的院子。

土坯墙塌了半面,门框歪歪扭扭,院子里杂草齐腰深。

林清雅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一个光膀子的大个子正蹲在院里,抡着一把柴刀劈柴。

是刚才开会时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傻小子,大根。

他劈柴的姿势很舒展。

柴刀一抡一落,碗口粗的柳木应声而碎。

每劈一下,胸口和肩膀的肌肉就高高隆起。

汗水从脖子淌到胸口。在腹肌的沟壑里汇成小溪,直直往裤腰带里钻。

阳光恰好打在他身上。

那一身粗糙的腱子肉泛着亮晶晶的汗光,极具视觉冲击力。

林清雅没来由地愣住了。她不是没见过男人,大学里打篮球的帅哥不少。

但这种原始的、野兽般纯粹的力量感,是城里那些男生身上绝对没有的。

大根劈完一段柴,抬头擦汗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林清雅。

“咦?”

他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两秒,咧开嘴笑了。

“你是新来的那个戴眼镜的!”

林清雅回过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进院子。

“你好,我是驻村干部林清雅。你叫王大根对吧?”

“我来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大根是大根!”

大根拍了拍宽阔的胸膛,“大根力气最大!”

林清雅看了看破烂的院子和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她翻开文件夹准备记录。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就大根一个。”

“爹妈呢?”

“爹妈走了,走了好久了。”

大根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乐呵呵的,林清雅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仔细端详着大根的脸。

阳光底下,傻乎乎的笑容,清澈的眼睛。

这就像个长了个大高个的孩子。

她心里莫名一酸,村长说这小伙子天生痴傻。

二十三岁的人,脑子只有十岁娃娃的水平。

爹妈都不在了,一个人住在这破房子里。

全靠帮人干力气活混口饭吃。

她在文件夹上写了几行字,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平时吃什么?”

“红薯!馒头!有时候嫂子给大根做鸡蛋面!”

“你说的嫂子是……”

“村里的秦嫂子!嫂子对大根最好了!”

林清雅嗯了一声,在文件夹上又记了两笔。

她合上文件夹,转身准备离开。

大根抡起柴刀又劈了一段柴,这一刀劈得虎虎生风。

几滴滚烫的汗珠被猛地甩了出去。

其中一滴不偏不倚,精准地落在了林清雅白衬衫的领口处。

白色的薄布料瞬间洇开一个小圆点,隐约透出底下的一抹肌肤底色。

浓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林清雅低头看了一眼领口的水渍,眉头微蹙。

她抬手用手指搓了搓那个湿点。

没搓掉,反而在白衬衫上晕染出一个更大的水圈。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大根的目光。

大根刚劈完柴直起身子。

那双眼睛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里面没有傻子惯有的空洞。

在阳光的阴影里,那瞳孔深处似乎潜伏着某种危危险。

但也只是一瞬,短到林清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下一秒,大根就又咧开了嘴,傻笑着挠起了后脑勺。

“姐姐衣服脏了?大根帮你洗!”

“大根洗衣服可使劲了!”

他说着就要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来扯她的衣领。

林清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她别过脸,伸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领。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那一小片绯红从耳垂迅速蔓延到了耳廓。

在扎起来的马尾底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快步走出了破院子。走出十几步远,确认安全后才放慢了脚步。

一阵风吹过,领口上那个湿点已经快干了。

但那股子男人的汗腥味,似乎还黏在她的鼻腔里久久不散。

她皱了皱鼻子,使劲吸了两口山里的清新空气。

背后再次传来大根劈柴的声音。

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林清雅走远之后,大根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把柴刀往木桩上一插,端起旁边破碗里的凉水灌了两大口。

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起。

这位女支书不简单。省城农大毕业,愿意来这种穷山沟当驻村干部的。

要么是走投无路被硬塞下来的,要么就是真有理想有抱负。

看她的气质和言谈,绝对不是前者。

不过这些暂时不是他首要考虑的重点。

重点是刘满仓。那头恶狗挨了打,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既不能暴露自己装傻的事实,又得把这个隐患给处理掉。

至少,要处理到它暂时不敢龇牙咧嘴的程度。

大根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刘满仓要是敢再来,他不介意让他常常祖龙的怒火。

大草村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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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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